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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马，并把马牵到墙下，抬头望着蹲在墙头上的姑娘。
“这样可以吗？你确定你能下来？”
外祖父家的院墙有些高，即便有马供她踩着，寻常女子也不敢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
韩小姐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话音刚落，就见她从墙头轻盈地落下来。
我不由跟着紧张，不自觉伸出双手，准备随时接住她。而她却稳稳坐在马鞍上，甚至俯身摸了摸我的马，赞道：“真是一匹好马。”
眼光不错，看来她不仅懂马，还会骑。
紧接着她干净利落地从马上跳下来，笑起来的样子十分生动。
“多谢郎君相助，那我就先走了。”
用完人扭头就走，我默默摇头，突然又见她转身回来。
“我偷溜出来，一时半刻不能回去，请问京城哪家食肆做的东西好吃？”
我一愣，伸手一指：“往前直走两条街，右转过一个路口，有一家德胜楼，他们做的光明虾炙味道不错，你可以去尝尝。”
“好，我这就去，谢谢你的推荐。”
这位韩小姐，跟姨母说的好像不太一样。
她是河东节度使之女，应该不会在京城待太久，我以为这次见面只是一个意外，与她再也不会有交集，没想到没过几天又遇上了。
这天一向不喜欢麻烦的阿娘，请了不少夫人小姐们入宫，用意很明显。
阿娘把我和元泰都叫过去说：“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跑，这些人可是我费了好几天的功夫才选出来的，都是很好的姑娘。要是还没有你们中意的，那就是你们的问题。”
一旁的英嫔母也说：“你们也要体谅你们母后，你们迟迟不成婚，那帮大臣隔段时间就上书，让皇上头疼。皇上一不高兴就来皇后娘娘这，要不是皇后娘娘替你们劝着，你们两个早就被指婚了。”
楚婧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在我们中间来回转，“我觉得既然是两位阿兄娶亲，还是得他们喜欢才行，阿娘认为好的姑娘，阿兄们要是不喜欢也正常，阿娘别生气呀。”
我偷笑，小丫头知道向着阿兄说话，平日里没白疼她。
阿娘眼睛一瞪，我马上敛起笑意，只见阿娘对楚婧说道：“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别瞎掺和。”
楚婧撇撇嘴嘟囔道：“阿娘什么时候才能不把我当小孩看待，我都十一岁了。”
阿娘转过脸来，“你们两个别在这里站着了，快去。”
“儿臣告退。”
今日是躲不掉了，我跟元泰从里面出来。
元泰老气横秋道：“阿兄，你快成婚吧，不然这样的事还会有下回。”
我气笑了，“为什么是我不是你，这个局可是母后为我们两个准备的。”
“阿兄比我年长，又是太子，朝臣最关心的还是阿兄的婚事。”
“就算我成婚了，你以为你就躲得过去了？”
元泰笑得像个狐狸，“等阿兄大婚后，我就去游历山川，让父皇和母后眼不见心不烦。”
“好啊，这才是你催我的真正目的吧。”
“阿兄知道的，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我不想连累人家姑娘。”
我拍了拍元泰的肩膀，“我知道了。”
无论是身为太子的责任，还是作为儿子和兄长，成婚这件事是该提上日程了，与其被动等着父皇指婚，趁现在仔细去瞧瞧也好。
女郎们被安排在御花园，我和元泰站在高处的亭中，她们发现不了我们，我们却能看清楚她们，阿娘还真是费心了。
许是猜到被请到宫里来的缘由，女郎们或站或立，个个矜持，如此一来，除了穿着打扮和样貌不同，她们看上去没什么区别。
我的目光扫过去，不期然地在一个角落里看到那个前两天有过一面之缘的韩小姐。
她远离人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也跟这里没有她熟悉的人有关系吧。
她安静坐在那里，跟那天见到的样子完全一样，倒是很像姨母口中的模样。
正想着，就看到她站起来往旁边走去。
我跟元泰说了一声，从上面下去。
我在湖边寻到了她，“怎么站在这发呆？”
她回头，见到我的一刹那，露出惊讶的神情，“是你，你怎么会……”
她打量着我，很快想到了什么，低头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你怎知我是太子，而不是庆王？”
“臣女虽未见过两位殿下，但也听说庆王殿下体弱。”
“免礼吧，那天可去吃了光明虾炙？”我笑着问。
谁知这一问又把她吓了一跳，“那日臣女不知太子殿下的身份，多有冒犯，请太子殿下恕罪。”
“你为了躲我，上次不惜从长宁伯府翻墙出去，这次又悄悄溜到这里，就这么不想见我？”
“太子殿下误会了，臣女不是躲您，而是想要避开太子殿下。”
她的话有些绕，不过我很快明白，“你的意思是，你在避的是太子这个身份？”
她点头。
“所以你是担心被选中入东宫？”
她面露犹豫之色，我清楚她害怕什么。
“这里没有旁人，你但说无妨，我不会降罪于你和你的家人。”
她愣了一瞬，随即神色变得坦然，“确实如太子殿下所说，那日您也见到了，臣女骨子里并不是一个守规矩的大家闺秀，做不了太子殿下的女人。”
“而且，臣女也不喜欢跟几十个女人共事一夫，更不愿意为了夫君的那一点宠爱，去与人勾心斗角，争斗不休。”
我忍不住失笑，“是谁告诉你，做了我的女人，将来就要面对几十个女人？”
她眨眨眼，“太子殿下将来是要成为一国之君的，后宫中三宫六院不是常态吗？”
“后宫是这样设置，但历史上不是也有例外？有的国君就空置后宫，只与皇后一人携手。”
“太子殿下也说了，那是例外。据臣女所知，这样的国君，几百年来也不过二三人。”
“如果我说，我想当这个例外，你愿意做那个与我携手的人吗？”
似是被我的话惊到，她的双眸变得更大。
“太……太子殿下说什么，臣女不太明白。太子殿下与臣女不过见过一面，为何说这种话？”
“我是认真的，你还没告诉我，那光明虾炙好吃吗？”
她点点头，“好吃，太子殿下推荐的果然没错。”
“我还知道京城很多好吃的东西，韩小姐若不介意，我可以带你一一品尝。”
很奇怪，明明跟她是第二次见面，但她跟我的很多想法都不谋而合。见过父皇的嫔妃之间的争斗，五皇弟无辜枉死，我不想我的将来，身边也充斥着这些。
如果要选一个人携手，我想跟眼前这个坦率的姑娘试着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