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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了自己上场, 言柔轻缓了一口气, 昂首挺胸拿出自己最好的姿态上场。她自小便受过良好的教育, 舞蹈也是跟随教坊第一的老师学习的。
丝竹响起，她展开双手站在了莲花形的舞台中央，一身粉色的舞裙映称着她白里透红的肌肤，恰到好处的微笑像是冬日里的阳光一般的温暖动人。
她缓缓的开始了舞动，这一曲《越人曲》相传乃是皇后娘娘当年入宫时所跳，一举便引得了圣上的喜爱, 封为莲妃。
今日跳这舞既是挑战，也是抱着讨巧的目的。
北风吹起她秀丽的发丝不断在在微风中吹拂, 裙衫摇曳起惊人的风情, 像极了那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亭亭玉立。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 莲子清如水......”
原本慵懒撑腮的妇人突然坐了起来, 面容严肃而沉寂的看着舞台中还在不断变化姿势的女子, 只见她举手转身的同时做了一个低头闻花的动作，无尽的温柔。
妇人长袖下的手猝然的攥紧，长长的指甲嵌入了手心, 一滴鲜红的血无声的从袖管里滴落到裙摆上，渗入大红色的衣料，颜色暗了一小块。飞扬上挑的杏目中带着一丝阴狠, 一闪而逝。
她看的格外的认真,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眼前的少女, 通过这个舞蹈她看到了另一张容颜。
思绪赫然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是一个草长莺飞，春光明媚的下午，她第一次结识到了一个朋友，一个难得不嫌弃她身份低微的女子。皇后娘娘冷然一笑，收起了自己那点叹息。
一切都过去了，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不需要朋友！
太子殿下看的津津有味，不可否认，言柔真的是在场的女子中最有味道的一个。不仅是才情，还有她那身段，欲语还休的眼神.....每一次看向都像是在诉说着深情。
那种崇拜的眼神，让他心里有些骄傲。
乐声还在琴弦上跳动，缠绵悱恻的余音绕梁三日。雷鸣般的掌声伴随着女子最后一个飞天的结束动作而响起，她跳的薄汗淋漓，胸前两团雪球也以上下一下的随着呼吸而起伏。
细腰后仰，剪裁贴身的舞衣下隐隐露出修长笔直的大腿和一抹深深的鸿沟，在场的男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好，不愧是京城四大才女，这舞姿曼妙。简直就像是月宫中的仙娥一般，来人，赏！”洪亮的声音突然从御花园的另一边传来。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抹明黄色绣着真龙的身影缓缓走来。
“皇上洪福。”
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异口同声的响起巨大声响。
说起来，她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天子。但是如此近距离的观看还是第一次，他虽然比自家爹爹还大上几岁，但是身材保养得极好，依旧是那么结实而不显得粗壮，完全没有中年发福的迹象。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比起太子殿下多了几分英武，因为岁月的洗涤，多了几分成熟。八字胡添加了一丝儒雅的气质，可帝王的眼神清澈而锐利，像是盘旋在天空的王者一般。
皇后娘娘看到男人走了过来，下意识的便想走下去迎接。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无视众人，径自的走到了少女的面前。
声音低沉的问道：“你就是言丞相之女，言柔？”
“回陛下，正是小女。”
“抬起头来。”
言柔迟疑了，她此刻的心里万分的纠结。万分忧心陛下是不是.......不，皇上虽然长相不俗，但毕竟已经人到中年了。她一心一意想嫁的是太子殿下啊，求助的看向了一旁的男人。
只可惜，太子殿下却是一点动作都没有。
无人知道他的内心此刻也是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父皇明明知道这是他的选妃宴，做出这般举动实在有违礼数。更甚至的是，京城中的人都知道他和言柔早就是一对......
“母后，儿臣......”
“吾而，他不仅是你的父皇，更是天子！”何为天子，那便是这天底下最有权势的男人，他便是一句话也可以决定人的生死。
青年男子沉默了，看了眼场上的少女，颇有不甘。
“吾儿，你日后为帝，江锦绣江山都是你的，美人无数。又何必因小失大，惹你父皇不悦。”
“是儿臣糊涂了。”
言柔咬着红唇，低首掩去泪光，她这盈盈的模样更加惹得帝王怜悯。像，这神态颇有七分相似，只是那记忆里的人目光比她清澈许多。
“多少岁了？”
“十......十七。”
十七啊，当年她进宫时也是这般的年纪，帝王的目光里赫然多了一丝沉痛，看着她缓缓抬首，那张精致的脸和他记忆中的却是没有一点相似。
失望。
“封为柔妃。”他冷冷的丢下了一句话便转身准备离开，而言柔心头一痛，却是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她......她要成为这个男人的妃子.......一个可以做她父亲的男人。
眼泪抑制不住的想要滑落，好在她眼疾手快的用手绢捂住了自己的嘴，微微颤抖的弯腰行了一个礼，“谢......谢主隆恩。”
“恭喜妹妹了。”皇后娘娘走下了座椅，脸上换上一副端庄而亲切的笑容。
言柔这个女人，心机太重，若是放入东宫只怕将来定要出什么幺蛾子。进了宫也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看着，倒也放心。
“谢皇后娘娘。”
她勉强的挤出一抹笑意回复，目光扫过太子殿下时，男子也正在看她，面上同样是愁云惨淡，这到底让她心里多了一丝安慰。
至少，殿下心里是有她的。
选妃宴到了这，他也无心在选，按照皇后娘娘原先的计划匆匆的从世家小姐里选了孟家郡主为太子妃，同时还有韩将军家的嫡次女和太傅之女千梦为两名侧妃，而新进的东宫府尹姚大人的的闺女纳为侍妾便结束了。
宴会上，方家小姐的缺席因为言柔封妃一事，反而并没有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