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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南天入住了行馆的第二日便换了私服, 带着三两个侍卫一同扮作商人偷偷离开了洛阳,至于去向无人得知。
江懋作为随行臣子也一同前去,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皇上会破格提拔他。两人即将分开一段时间,男人极为不放心女人的肚子,低首摸了摸俊美的脸上全是温柔的笑意。腹中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父亲即将出门, 很给面子的动了动之后继续沉默。
小夫妻两人相视一笑,充满了对这个即将出世小生命的惊喜和期待。
方珩看过来时, 只见背对着他的那高大的男人正将娇美的她单手抱在怀中, 他喜欢的姑娘此刻顶着六个月大的肚子却丝毫不见臃肿反而显得更是柔弱可人。淡紫色的水仙裙衬托的更甚,她许是出门得早,一头浓密的青丝只是简单的半挽起一个小圆髻,其余的都披散在肩后。
江懋的手穿过她的发丝,宠溺的摸了摸。
这一幕,无声而温暖。
他恨不得自己能代替那个男人......许是目光过于灼热而直接,言锦终于察觉到了还有别人在场。远远的对着笑了一下, 唇边勾起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方大哥。”
她的声音很小, 小到差点被晨风淹没。但是方珩还是听见了, 激动得他肋骨之上三寸的地方一直跳个不停,长袖下的手猝然握拳忍下了。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做到淡然, 做到无视......可再见到她的时候, 方珩承认,这一切都是他自欺欺人的结论。
“你......还好吗?”他看了一眼小女人隆起的肚子, 语气之中有几分愤怒。这样差的环境下, 江懋怎么能让她还怀孕了, 这里远远比不上盛京......她没有人照顾。甚至发上连一只像样的簪子都没有,顶着一支廉价粗糙的木钗出门。
如果是他,一定会给言锦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嗯,方大哥也路上小心。”
感觉到她真诚的关心,方珩心里暖乎乎的,这样的情绪还没有延续几秒钟便被江懋酸溜溜的声音打断了,“方将军一身武艺术又旅战疆外,娘子你也担心担心我啊。”
言锦扑哧一笑,不知道她在男人耳边说了句什么,刚才还脸色青紫的某人瞬间柔和了下来,像是孩子得到了奖励一般乖巧十足。
“走吧。”方珩冷冷的哼了哼,他就从没有见过像江懋这样不要脸的书生......大男人还装可怜。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越发的炎热起来,院子里的空气都被炙烤得稀薄了几分,肉眼可见的半空中出现丝丝裂纹。即便是出来了一阵风也丝毫感受不到凉意。
临窗前,一袭白色团花云锦纱裙的女子微微俯身画着图。米黄色的宣纸上,落下粉紫的紫薇花样子,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只消点上几笔便可以完成,奈何,她却已经没了耐性。用手拉开了衣领透透气,端起桌上早已经凉的水猛喝了下去。
三日前,梦琪嫁了出去。她身边只留下了一个小哈,小姑娘到底年纪还小比较嗜睡,说是伺候她文墨结果自己睡了去。言锦刚想喝水,但是又不忍心吵醒她,将就的喝了早上的凉水。
即便是三伏天,金嬷嬷也是不准她喝冷水的,更客况现在孩子已经七个月了。
言锦低首,摸了摸。自从江懋离开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这小家伙就他走那天动了一下,随后的时间里几位高冷。不管自己如何呼唤,始终是不给点反应。饶是如此,她还是坚持每天和小东西说说话。
“你爹爹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要不要回家了。”
而远在西楚的江懋此刻正在参加一个篝火会,相比较冷冰冰的方珩,儒雅俊美的他更加受到关外女子的欢迎。这里的风俗开放,这才刚坐下便有一名浓眉大眼,长相颇为妩媚的的异族妇人端着一碗马奶酒过来请他喝。
江懋婉拒了她的好意,“不必了,我不渴。”
那妇人不甘心的再次端了上来,“江公子,这是我们卡宴部落最有名的马奶酒。我保证你在中原喝不到,你就喝一点试一试味道如何?”
不好当众扫了人家的面子,他只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接过碗的时候,那女人的手有意无意的摸了一下他的手背,随后更是用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他。而女人的丈夫就在江懋身侧,许是正和陛下说着话一时间倒是没有注意到这样的一幕。
她的手全虽然纤细漂亮,但是小麦色远远不如锦儿的手那样柔嫩白皙,男人面上不动声色,额头上的汗珠却是已经暴露了他此刻极为隐忍的情绪。江懋又一点轻微的洁癖,受不了那种留着长指甲里面却还有灰尘的存在。
刚好,这位流珠夫人犯了他的忌讳,端碗的时候她的拇指扣在了沿边,浸入了马奶酒中......江懋唇角微抽,以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轻抿了一口。
“如何?”
“尚可,但是我夫人酿制的桃花酿更加的香醇。”
话落,周遭那些看流珠夫人不顺眼的女人们纷纷笑了出来,而本尊却是一脸惊讶的看向了江懋,“你......你成家了?”
“自然是娶亲了,我们中原人讲究先成家后立业,我的妻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我们的孩子也马上就要出生了。”提到言锦,他的表情和刚才截然不同,眸中的深情和温柔让流珠夫人好一阵羡慕。
虽然可汗对她也不错,总是比旁人多几分宠爱,但是他也仅限于在物质上满足她的需求。
娶亲了又如何?草原上的女儿们只要喜欢就可以和对方告白,她想成为江公子的情~妇,不求名分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好。退一步来说,若是江懋也刚好喜欢她,而要她放弃流珠夫人的身份和他私奔,她大抵也不是那么愿意的。
“是吗?那江公子可要好好的看看我们部落里的女子了,不知道和尊夫人比可有......”
“我的妻子皮肤白皙得就和月亮一般,她的头发比乌檀木还要乌黑,眼睛盈盈像是秋水潋滟。她笑的时候,我仿佛看见了阳光,更难得的是即便她贵为丞相嫡女,性格却是温和有礼。她精通琴棋书画女红烹饪,生活中对我极为体贴,在我的心里没有人能比的上她一根头发丝。”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就像是在讨论天气一般的稀疏平常,不高不低的音量在众人的耳边响起,大家的脑海中立刻勾勒出一位倾国倾城的江南女子形象出来。
虽然没有炫耀的口吻,却有着十足的炫耀姿态。
方珩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仰头喝尽了手里的烈酒。
流珠夫人顿时感觉自己脸上火热,自讨没趣的瞥了眼脚下的草地。她也算是草原上有名的美人,可到了江公子这里竟然是连一根头发都比不上么。
就连刚才在一旁聊天的帝王和卡宴部落酋长都停了下来,静静的听着江懋的话语。
四下寂静,唯有夏日的风淡而无力的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