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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抬起头,泪流满面地对着海婆婆嘶喊:“奶奶!不是的!阿星哥没有害人!他是好人!是我自己要帮他的!他……”她想说阿星哥很可怜,他被人害了,他无处可去……可巨大的恐惧和悲伤堵住了她的喉咙,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阿星依旧沉默地站着,如同一截枯木。海婆婆的质问像鞭子抽打在他心上,阿汐的哭声像刀子切割着他的神经。他想开口,想辩解,想承担,但喉咙里那嘶哑的剧痛和巨大的无力感,让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海婆婆看着门口如同哑巴般的阿星,又看看脚下哭得撕心裂肺、却依旧死死护着他的孙女,再看看阿星那深陷眼窝里流露出的、无法作伪的绝望和死寂……一股巨大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胸中的怒火。
她高高举起的木棍,终究没有落下。那根硬木棍,“哐当”一声,无力地掉落在她脚边冰冷的沙石地上,溅起几点泥水。
“作孽啊……”海婆婆佝偻着背,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浑浊的泪光,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一种洞悉世事的苍凉,“真是作孽……”
她不再看阿星,颤抖着弯下腰,用枯瘦如柴、布满老茧的手,用力地、几乎是粗暴地,将跪在地上的阿汐拉了起来。她紧紧攥着孙女冰凉颤抖的手腕,力气大得让阿汐吃痛地蹙起了眉。
海婆婆的目光,像两把沉重的钝刀,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扫过阿星那张隐在阴影里、死寂一片的脸,最终,定格在孙女阿汐那张布满泪痕、写满惊恐和倔强的小脸上。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严厉的话,最终却只化为一声沉重到极致的叹息。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太多——对孙女命运的无力,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处境的洞悉,以及对未来那深不见底的忧惧。
“回家。”海婆婆的声音异常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拉着还在抽噎的阿汐,转身,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朝着渔村那点点昏黄灯火的方向,艰难地挪去。佝偻的背影在越来越浓的夜色和狂暴的海浪背景中,显得异常单薄而沉重。
阿星依旧僵立在灯塔门口冰冷的阴影里,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他看着那一老一小两个身影,一个佝偻蹒跚,一个一步三回头、泪眼婆娑,最终彻底消失在黑暗的渔村巷道深处。海风卷着冰冷的雨丝抽打在他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更深的绝望。他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自己剧痛嘶哑的喉咙,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塔内塔外,只剩下海浪永恒的、无情的咆哮。
三个月后。
海风变得柔和,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和咸腥。灯塔顶层瞭望室那扇破窗,终于不再只灌进刺骨的寒风。阳光透过积满灰尘的窗棂,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几块斑驳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阿星靠坐在窗下的墙边,破毯子垫在身下。他身上的旧衣服虽然依旧打着补丁,但浆洗得干净整洁,是阿汐的手艺。他手里拿着那把旧吉他,指腹轻轻抚过琴弦,动作很轻,不再像最初那样带着自毁般的疯狂。虽然依旧无法弹奏出连贯的旋律,但那干涩的拨弦声里,少了几分绝望的戾气。
门被轻轻推开,阿汐像一阵带着阳光和海盐气息的风走了进来。她穿着新做的碎花薄衫,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发梢用一根红色的头绳系着,衬得蜜色的肌肤更加健康明亮。她手里没拿陶罐,而是拎着一个用干净蓝布盖着的小篮子。
“阿星哥!”她笑容明媚,快步走到他身边坐下,献宝似的揭开蓝布,“看!婆婆让我送来的!刚出锅的艾草粑粑!还有……这个!”她小心地从篮子最底下拿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裹,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晶莹剔透、裹着糖霜的麦芽糖。
阿星看着她明媚的笑容,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暖意,深陷的眼窝里,那片死寂的荒芜,早已被这日复一日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滋养出一片极淡的绿意。他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带着笑意的气音,指了指麦芽糖,又指了指她。
“给我的?”阿汐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拿起一小块糖,塞进阿星手里,“快尝尝!可甜了!”
麦芽糖在舌尖化开,浓郁的甜香瞬间弥漫。阿星细细地抿着,感受着那久违的、纯粹的甜味带来的愉悦。他看着阿汐小心地把剩下的糖重新包好,放进篮子,又拿起一个艾草粑粑,小口小口地吃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阳光暖暖地洒在她光洁的额角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海风从破窗吹进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和衣角,带着远处海浪舒缓的节奏和初夏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安宁和满足感,如同涨潮的海水,温柔而坚定地漫过阿星的心岸。那些被药物摧毁的神经末梢似乎都在这种宁静的暖意中舒展。他看着阿汐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