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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身影缓缓走过,手中提着一只玻璃瓶,瓶内盛满星光。
图片下方写着:“阿文哥哥,我去看望新来的弟弟妹妹们了。他们都很勇敢。”
他知道是谁。
泪水无声滑落。
第二天,一个小男孩在父母陪同下来到驿站。他才六岁,患有先天性耳聋,从未听过母亲的声音??她在产房大出血去世,连最后一眼都没能看到儿子。
小满教他用手语录下一句话:“妈妈,我会好好吃饭,每天刷牙,睡觉前把玩具收好。爸爸说这样你就不会担心。”
录制完毕后,眠盒静静放置于共感阵列中心。三分钟后,整片共感林同时轻颤,叶片翻转,显现出密密麻麻的手语符号??正是小男孩刚才比划的内容,一遍又一遍,如同回声。
孩子的父亲跪倒在地,泣不成声。而小男孩仰头看着树叶,突然咧嘴笑了。他指着天空,咿呀发声:“妈??妈??”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尝试喊出这个词。
医生后来解释,极强的情感刺激可能激活了部分听觉神经通路,尽管听力仪器仍未检测到外界声波,但大脑产生了“听见”的感知。
“也许,”陈秉文在日记中写道,“当我们足够渴望被听见时,世界就会为我们创造一种新的语言。”
夏日再度来临,萤火驿站门前的老树愈发繁茂。红绳与旧鞋早已融入树干,化作天然年轮的一部分。每逢雨夜,整棵树便会散发淡淡茉莉香,吸引无数飞虫环绕起舞,宛如一场无声的祭礼。
某个雷雨交加的午夜,系统突然接收到来自南极科考站的接入请求。一名科学家传回数据:他们在冰层深处钻探时,发现一块距今约一万两千年的冻土样本,其中竟含有一段保存完好的植物DNA序列。更诡异的是,这段基因编码经解码后,呈现出一段音频波形??正是《月光光》的旋律。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对方在加密频道中低语,“像是……有人刻意把它封存在地球的记忆里。”
陈秉文坐在终端前,久久凝视那段波形图。起始频率、节奏偏差、尾音拖曳……全都与李志扬那晚哼唱的版本惊人吻合。
他忽然笑了。
原来有些歌,早在人类学会哭泣之前,就已经在这颗星球上回荡。
有些人活着,不是为了改变世界,而是为了让那些逝去的名字,依然能在风中轻轻作响。
山依旧静默,城依旧喧嚣。
但在某个看不见的维度,亿万颗心正通过微弱的光、细微的震、刹那的颤,彼此连接,彼此照亮。
就像那句始终未曾说出,却始终存在的回答: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