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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再去时,刘佳宁其实隔了很久。
暴雨连下了好几天,老城区排水很差劲,刘佳宁根本懒得去想盛少爷究竟在不在,也不愿去想,加上有初中同学约她出去玩,因此她再去思归家剪葡萄时,已经八月了。
那天阳光很好,万里无云,海鸥掠过蔚蓝天穹。
她去时,那个大少爷,正在思归家门前的长凳上看书。
“你还真没走?”宁仔觉得有点离谱,问:“这就是你度过高三暑假的方式吗?”
盛淅在阳光下将书合拢,回答:“总得做出选择。”
“……”
刘佳宁看着那封面,乔治·伽莫夫的《从一到无穷大》,夹着书的是他的新生一封信,清华大学红头戳被他拿来当书签——看着思归同桌几乎快读完的进度,忽然有种被击败了的感觉。
“有必要吗?”宁仔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不知是为思归,还是为她同桌:“有这时间你去做点什么不好?”
盛淅许久没说话,半晌才道:“……刘佳宁。”
刘佳宁:“嗯?”
“人得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盛淅声音很轻,看向远方:“才能去弥补自己的过失。”
刘佳宁:“……”
“可是有必要吗?”刘佳宁听见自己问。
——你们之间的距离已成定局。
连最坚贞不渝的情侣都会因距离太远而分崩离析,何况你们只有彼此没挑明的三年。思归天生独立不可一世,从始至终,连你的承诺都没想过去要。
在你们朝夕相处时,她都将你摒弃在外。
盛淅想了想,颇为抱歉地回答:“我觉得有。”
“……”
“有时候彼此错过也许是福气呢,尤其是这种情况下。”刘佳宁听见自己泼他冷水:“你喜欢她,但那得多坚定的喜欢,才能冲破藩篱?”
——无论是距离,还是家庭。
刘佳宁心酸涌上心头,攥着拳头,想起思归说「如今我破碎了」的模样,与她说话时落在枕头上的眼泪。
……余思归从小就那样骄傲。
盛少爷道:“「错过」永远是借口。”
“……”
“你今天不告诉我,”盛淅在阳光下,淡淡道:“我明天还会继续找。”
刘佳宁安静地看着他。
“仅凭我自己找不到,我就会去托别人。”盛淅缓缓地说,“我可能不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但现在我看见了端倪——知而不做,在感情里是一种罪。”
刘佳宁嘲道:“哪来的端倪给你看啊?”
“你让我看见的。”盛淅说,执着地望着思归的朋友:“但凡有一丝端倪,一线希望。”
宁仔叛逆心理滚滚如钱塘大潮,威胁:“那如果我就不说……”
“——那也简单,”盛淅从善如流道:“我多找几个人和我一起找。时间长了,我无论怎样都不会和她失散。”
刘佳宁:“……”
疯男的,刘佳宁心里喷他疯批滚出拆那,别碰我的龟,我发小沾上你倒八辈子血霉了!然后目光往下,落在疯批书里夹着的红头学生信上。
“……”
——无论怎样都不会和她失散。盛淅说。
刘佳宁稍一停顿,听见自己说:
“如果发生的事情非常可怕呢?”
盛淅顿了一下,回答:“……两个人的路永远比一个人好走。”
“如果非常……”刘佳宁声音有点发颤,说:“……非常非常可怕呢?”
盛淅这次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终于叹息般答道:“……你和她都不够了解我。”
刘佳宁问:“……那你觉得思归是怎样的人呢?”
——你觉得我一起长大的那个朋友,是怎样的人?
“很有韧性。”
盛淅回答。
然后他莞尔道:“笑起来挺可爱的,想东西的方式也很可爱,和她在一起总是很开心。拿捏她也很好玩……但是时间久了就开始有点想保护她,我爷爷见过一面就说这个小女孩不简单。是怎么看都很好,很坦荡,很执着,也很坚定的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刘佳宁捉住这个关键词。
她叹了口气,说:
“你其实也不够了解她。”
——两个半斤八两的东西。
少爷谈及思归时眼中涌动着温柔的洪流,夕阳笼罩在他身上。
“天这么热,”刘佳宁看了眼腕上的表,说:“你不要等了,回去吧。”
盛淅哧地一笑,收起了手中的书。
刘佳宁那一瞬间忽然意识到,盛淅这个人只有在和余思归在一起,或是谈论的内容与她有关时,才会笑得这样毫无隔阂。
仿佛对他来说,距离也好,成见也好……
都不会是问题。
盛少爷将包一背,走进西沉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