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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应当是好事。我不禁想自己如果一直呆在内药局,再学两年医术,应当能独立问诊了。总好过现在虚度光阴,我颇为羡慕乔希了。
乔希腰间那茶色的梅花璎珞一直不曾见她摘下,茶色转浅,有些褪色了。我忽而忆起前些日子求了宁姐姐,要她教我打璎珞,竟把这件事儿忘了。
两人心照不宣,俱是不提内药局。然而乔希最后还是忍不住了,她只轻轻地附耳道:“你离开后,司药、裴姑姑都是想着你的,还有他,也是惦记你的,你离开那几日,他都呆在内药局,直到宫门落锁才走。”
她的话如同巫女的咒语,瞬时控制了我的心神。送走乔希,我精神恍惚,唤来碧茹替我梳妆。镜中女子眼眶盈盈含泪,我想那绝不是我自己,我告诉了自己不能为了他再流泪的,该留的眼泪,那日在雪地就已经干涸了。明明是他先放弃我的啊!
我遣下屋里的仆从,终于只剩自己一人,可以放下压抑的痛楚。我用力将镜子压倒。希冀铜镜敲击紫檀木桌面时清脆的声响,将我从回忆中挽回。
我还是不能云谈风轻地想起过去。双手捧住脸颊,伏在梳妆台上,眼泪从指缝漏出,如同我止不住的时间流沙。曾幻想时间就静止在他替我挽发的那一刻,仿佛一辈子他都会轻柔地替我挽发。
心思烦扰,我便会去找宁姐姐,如同多年前养成的习惯,被哥哥欺负了,就靠在宁姐姐膝上,听她轻声安慰我,如风拂过花田般安逸。此刻失魂落魄的我,就算与沐安说会儿话也是好的。
正午太阳炎烈,妃嫔们大都有午睡的习惯,故而宫内走动的宫人甚少。我并不让碧茹跟着我,特意挑了这时独自一人赶到希乐堂。
寂静庭院内榴花开得正旺,一簇簇惹眼的朱红色占满枝头,仿佛玛瑙缀枝,初夏花开与春日又是另一番味道,那些花儿大多艳丽无匹,一如眼前榴花,如同炎炎烈火燃尽生命。
宁姐姐的住处玉宜轩前正好有一棵繁盛的石榴树,蔓延的枝条都快要挨到地上,推开窗子便可见到那抹艳色,石榴象征多子多福,宁姐姐殿内这株榴花倒是异常好的兆头。
沁雪正靠在门前的竹椅子上打盹,她主子应当也在殿内午睡,我忽而起了捉弄宁姐姐的念头,想偷看宁姐姐优雅的睡姿,兀自轻轻推开了虚掩的门。
清甜的安息香袅袅弥漫,窗户紧闭,室内光线甚是幽暗。大概是近来不曾出来走动,那香味熏得我头昏,不等寻到宁姐姐,我自己已有些迷糊了。我凭着记忆摸索着推开窗子,清新的夏风裹杂着阵阵花香吹入屋内,才长舒了一口气。
明亮的光线照亮宁姐姐的妆台,半开的三层和合二仙纹样檀木妆奁盒中,露出丝绢一角。素白丝绢色泽喑哑泛黄,好像是放了些年头的物件,然而却被主人小心地放在妆奁盒中。
我好奇地抽出一看,手中是一方扣在竹绷上的绣帕,只完成了一半。
花开并蒂的和美纹样,象征夫妻犹如并蒂花开,算得上多数女子会绣的普通纹样。然而越是简单越是能见功夫,我不得不赞叹宁姐姐的绣技。墨绿花梗亭亭而立,丝绢上丝线色彩过渡甚是流畅,本该是上乘之作。只可惜粉色荷花瓣只绣三两片,配上泛黄的绢面,那并蒂莲并不似初开新荷,倒像是月间的残荷。绢面上有几个新的针脚,大抵是她无意翻出来的半成品,重新开始绣了。
“啪嗒”一下,我不意撞掉了宁姐姐梳妆台上的琵琶形青玉梳篦,此刻又闻听屏风后的内室有女子用娇媚的声音朦胧问道:“谁?”
毕竟我在偷看她人物件,慌张将丝帕往妆奁盒中一塞,道:“是我,可馨,姐姐醒了吗?”
沐安双颊通红,绕过檀木泥金山雀图屏风,揉着眼睛道:“沁雪这丫头又在偷懒了,都不与我通报一声,妹妹喝茶吗?沁雪!”
宁姐姐乌黑长发披散在肩上,一幅似睡非睡之态,颇似醉酒佳人,她唤来沁雪端茶,自己在梳妆台前挽起发髻,意识逐渐清晰,遂问道:“你这丫头进来了也不叫醒我,鬼鬼祟祟在我屋子里作甚。”
“我才来,姐姐就醒了,能有机会做坏事,”我啜了口茶,颇为无辜答道,“我来就是想来跟姐姐讨教那璎珞的打法。”
宁姐姐笑道:“我快忘了这件事情呢,你说说你都多少日子没来看我了,该不该打?”
“太阳晒得厉害,我最近也懒得很,不愿出门,”我起身帮沐安调整赤金流云簪的位置,道,“姐姐若要罚我也认了。”
沐安回过身,正色道:“我正要寻个机会来问你薛氏的事,那夜侍寝的是你,你还是心软开口帮了她吧!”
“那都是她的造化,”我手指反复缠绕帷幕坠下的流苏,道,“她那扇面画得委实不错,陛下见了那扇面,也甚为同情薛氏,我没有帮她说太多好话。想来陛下对她总有些留恋。而且她背后有高人,我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沐安丢下一个缀明珠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