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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禾在虹明帝那里碰了软钉子,又因着此事未成而在自己的岳父那里被斥责,他的心情一度烦躁。近日又收到消息,说次子被捕。他几乎到了崩溃的地步。然而对于其最糟糕的事情,正在酝酿发酵。
虹明帝虽是欣赏此人的才能和贤名,但也有防备之心,别的不论,只论他是悠沙的女婿。表面上看着好似把吏政改革之事全权交付于他,实则留了后手。而灵蕴的信实实在在印证了此事。
灵蕴的信是鹰卫之人加急带回的,上面将整个雪妖案的进程,以及灵蕴的猜想都详尽地记入信中,甚至是所在小镇及华阳府的情况也说得很清楚,唯独白石的出现,撩撩几笔带过。
孟安替灵蕴写信,若是被她知道未能尽数写出,她必定生气,若是写得太仔细,他自己心里又不舒服,尤其是对白石此人。
虹明帝在收到信之时,已命南禹带人去了华阳府,灵蕴对局势的分析与他差别不大,所以南禹要做的事情基本明确。
陈府。
宣王悠沙依旧一付傲人之姿。
“岳父,北疆之事切不可操之过急,陛下恐怕要起疑了。”陈先禾甚是担忧。
“本王有不少门生在北疆,此次釜底抽薪般的新政,完全不给世家活路。他太自以为是了,还以为这是他当初刚登基之时。”悠沙抱怨着。
陈先禾默默擦着额角的冷汗,“他”自然指的是当今陛下。自己越是明白,越是害怕。此刻北疆最大的华阳府几乎都是新政的反对之声,但是陛下却是雷利风行。自己是不是该选择正确之方,是陛下还是岳父。
“本王要你使整个北疆九府反对新政。”悠沙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什么?”陈先禾以为自己听错了。
“需要本王再重复一遍吗?”
“可是,岳父大人,此事堪比造反,这......”陈先禾首次觉出悠沙的目的不只反对陛下如此简单,而是有着更深层且危险的目的。
“那你自己选吧,是替本王做事还是与陛下同行,你可想好了。”
悠沙说完,便不再理会陈先禾,起身离开了。
在悠沙离开之后 陈先禾再次爆发,花厅的茶具变得稀碎。悠沙是个无情之人,妻妾成群,儿女众多,入了自家宗祠那位“陈夫人”,当初嫁给自己时甚至连个县主的封号都没有。不过想想,当初也只是为了攀上这个有权有势的岳父,而后平步青云。确实,他算是达到目的,却也失去了很多,比如溪月......如今,再做选择,他要何去何从?
北疆小镇,大牢中。
灵蕴虽不愿进入此地,但是为了案件,她还是再次进入了。她倒是当众让白石来取李员外写的东西,但是始终有点儿心急加好奇,想印证之前所有的猜想,找到疑问的答案。
她让孟安留下,应付皇兄派来的人。凭其自己的猜测,她也定能知道皇兄会派来的人为谁。
虹明帝曾说,若灵蕴是个男子,身体再强健些,该是个出色的将才。要知道,将才不只要有文才武略,更要会猜人心。如同下棋,将才之人永远要比别人多想一步,才能保住战局必胜之势。
灵蕴拿着“自家哥哥”的令牌,狱卒对其自然是另眼相看,为其打开了李覃阳的牢门。
李覃阳再也没有只前富贵高傲的模样,浑身脏污,手脚被铁链缚着,倒是没受什么刑,此前所受的伤还被包扎了起来。看来知县畏惧孟安,还是不敢动他。
“李员外,写得如何?”灵蕴语气平静。
“你那位大哥竟没一起来?”李覃阳同样反问着。
“我哥哥来不来,你都要把写的东西拿出来,除非你不想保命。”灵蕴也是“有恃无恐”。
李覃阳眯着眼睛,紧握拳头,但最后还是认命般的把写的东西交给了灵蕴。
借着大牢中昏黄微弱的豆光,灵蕴看了看那几张纸,写得很具体,甚至交代出了知县就是自己的亲兄弟以及多年来他和这位知县大人的心路历程。
但是不够,起码未能达到灵蕴的要求。李覃阳定是知道更多,比如幕后主使,比如他俩亲生父亲的身份。这些灵蕴能猜到,但是缺乏一份佐证。
灵蕴转身将这叠纸交给白石,对着李覃阳晃晃手指。这动作旁人看来挺俏皮,可在李覃阳看来,就是像欲进食的猫,在不断地捉弄猎物。
“再写吧,写到我满意为止,哦,不,应该是写到我哥哥满意为止,毕竟现在看来,他可是掌握着你的生死。”灵蕴起身要走。
“你没想杀我吧,否则这种方法,只要我写不到你满意,你就不会杀我,那我......”李覃阳也不傻。
“错。”灵蕴转身,停住,很是坚决地说,“你只剩这唯一的价值了。没错,这是你的救命稻草,可是你觉得你那位哥哥会留着你吗?即便是我哥保你,又怎样?我们现在手上的任何一条证人证言,随时都能把你推上断头台。要是你交代的好,我哥是个喜好公平之人,自然不会让你简简单单地死了。他自会为你寻出一条生路。若你耗着时间,不交代实情,我无法保证我哥会做出什么。”
听完灵蕴一番言语,李覃阳想要反驳,想说的话却如鲠在喉。
“你最好快些,过些日子,我会再命我的护卫来拿,”灵蕴指指旁边的白石,“他脾气不好,你可千万别激他。我们走。”随后她与白石便走出大牢,只留下李覃阳咬牙切齿地握着那根早已干涸的毛笔。
走出大牢,白石问灵蕴:“抓不抓?”
灵蕴边走边回应:“你说知县?”
“嗯。”
“不抓。放着。”
“为何?”
“继续钓鱼,牢里那个鱼饵已经变得不香了,还需要一个更大的鱼饵,才能钓到大鱼。”灵蕴眯了眯眼睛,牢里真暗,还是外面的阳光好。
“他们的亲生父亲?”白石问。
“对。皇兄的新政正是关键时期,北疆可不是皇城,什么世家势力,眼线枝叶,不多,但是一塌糊涂。正好趁机理理,也为他减少些后顾之忧。”灵蕴倒是毫不避讳。
“你不避着我?”白石有些奇怪。
“不用。”灵蕴很是干脆。
而后,两人皆是沉默,只是一起向客栈走。白石照例一直在灵蕴稍稍靠后的地方。
今天外面阳光好,路上有不少人,也有些卖艺的杂耍艺人。灵蕴驻足看了会儿,从身上摸出些散碎银子给了他们,那些人自然是千恩万谢。而后灵蕴向白石摊手:“我又没钱了。这还是上次赔你早餐后我私藏的钱。哎,要不是孟安看得紧,我也不用从他身上偷了。堂堂公.....大小姐还得偷钱,无人比我更惨。”
白石第一次没有嘲讽她,他知道,这人很善良,王家老两口的死还是让她难以释怀,毕竟那是无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