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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不得不在灵蕴吃下一笼汤包,两碗馄饨,三根麻花,四根冬瓜糖之后提醒她,这是晚上,吃多会积食,不利于身体康健。
灵蕴摸摸肚子。因着路上少住宿之地,这些天一直在赶路。孟安为她着想,遇上客栈,他便点些清淡的菜;若是露宿野外,孟安负责做饭,白石则负责抓些小兽和鱼之类的,但灵蕴脾胃较常人弱一些,这些也吃不了多少。别看她当时在雪妖镇爱吃小食,其实很多买回去,就尝尝,剩下的要么让孟安和白石吃,要么分给客栈周围的小孩子。今日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胃口大开,吃得多了些。
孟安在此前没有阻止她,大概也是因为这些日子自家主子没怎么吃好,偶尔多吃些无妨,只要注意度就可以了。
灵蕴打算再到附近溜达溜达,消消食。结果,白石从远处匆匆而来,看似神色略有慌张。
她疑问上头,什么事能让这个昔日的大族长会有惊慌失色的表情。
白石走近,将拿着的一包暖热的烤果子递给灵蕴,说:“你吃得很饱?”
灵蕴接过烤果子,本想从中拿出一个尝尝。还没等她放嘴里,听到这话,就想调侃白石:“你的意思是问我吃饱撑着了?”
“......只是表面意思。因为一会儿见到的情状可能会让你呕出来。”白石对她说话向来不怎么掩饰,这也是灵蕴愿意将其放在身边的原因之一。
“那我得去看看。”灵蕴将没吃的烤果子重新放进袋子里,“白石带路。走,孟安。”
说完,两人便随着白石的带领向前走。无人瞧见的是,白石嘴角微微上挑,烤果子一直在她手里,没有让孟安拿着......
走至露泽岸边时,此处已围了很多人,人群中说什么的都有。
“这孩子真可怜。”
“是啊,最近也没听说附近有走兽伤人,怎么就让这么个小孩子碰上了呢?”
“这家父母该多伤心......"
孟安拨开人群,让灵蕴顺利穿过。可刚一进去。他又欲捂住灵蕴的眼睛。
“别捂了,我看见了。”灵蕴的声音平淡地有些可怕。
孟安的手僵在当场。
其实灵蕴嘴上这么说,但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倒不是想吐或者身体有何不适,而是伤心。在她眼里,该场景反而不是血腥,而是可怜。
一个穿着整齐的孩子横躺在露泽浅滩边,看上去长得很清秀,面部表情安详。看服饰和发型,是个男孩。脸,手脚除去水渍,没什么脏污,连衣服都是整整齐齐的。可是再往下,腹部被开了一个如水桶口般宽的圆口,内脏因为压力的原因全都挤出来了。肠子断了,流了出来,搭在浅滩里。浅滩多泥积水,男孩的肠子因为被水泡了良久,已有些发白。
灵蕴再走近些,戴上随身的天蚕丝手套,细细看看。这男孩面色潮红。她又沾了些其嘴边的白沫,稍稍嗅嗅,辣味......
孟安弯腰问灵蕴:“少主,怎样?”
“虽然是生前被人剖腹,但好歹被剖腹前服过洋金花,要不就太残忍了。”灵蕴把手套脱下,递给孟安。
“洋金花?”孟安很是疑惑地接过手套。
“你也觉得奇怪吧。洋金花这东西喜欢温暖湿润的地方,虽然此地较之前雪妖镇暖和些,但真的称不上温暖,气候也偏干燥。即便此地与海山国搭界,但海山国也不是洋金花的产地。所以......"灵蕴边缓缓地站起来,边说着。
“洋金花在此地是稀缺物,要么这孩子是个富家子,要么洋金花是凶手带过来的。而凶手极有可能是个郎中或者与郎中有关。”孟安顺着灵蕴的话说着。
“对。”灵蕴点点头,“白石去报个官,怎么这么慢。”
刚说着,只见两人“从天而降”。要说“从天而降”也有些夸张,白石如同提着一个小鸡子似的提着一个极瘦的,穿着绿色官服的人快速“闪现”至灵蕴跟前。白石面无表情地一撒手,那穿着官服的人当即跪倒在地,身上也沾满了泥水,甚是狼狈。后面还跟来了些气喘吁吁的衙役。
灵蕴初见那个地方官,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胳膊和肚子,对适才吃的那么多东西怀有莫名的罪恶感......
只见那地方官从地上爬起来,装着样子拂拂下摆,结果手上还沾了些泥,干脆放弃了。他向灵蕴抱拳行礼:“殿......"他只说了一个字,便被灵蕴”一手“挡了回去。
“殿什么?”灵蕴秀眉微蹙,这白石难不成把自己的身份说出去了?
“下官姓刘,名好,乃此地知县。少主光临此地,怎的不是先通报,也好让下官早做准备。”这人倒是机灵。
“行了,真慢。”灵蕴摸摸鼻子,低声嘟囔着,“刘大人,你收拾一下现场,记得通知死者父母。”说完,便要带着孟安与白石离开。可看到这帮衙役抬尸体的方式,她赶紧阻止:“你们放下!这么抬尸首,什么证据都没了。”这些衙役竟然是先提脚再提肩,尸首的头差点再次入水。
“孟安,白石,委屈你们了。带好手套。”灵蕴吩咐立在两旁的人。
两人带好手套,将尸体按照正确的方式抬至岸边无水的地方。两人的手套亦是天蚕丝的,是灵蕴在路上将自己的备用手套拆了,又向里加了些泡过药水的金银丝,费了好些天的功夫才织好的。两副手套一个是银色,一个是灰色。
傻愣在一旁的衙役一脸学到了什么稀奇知识的模样,纷纷交头接耳。
灵蕴见到此景,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大概是此处很少发生这样的案子,只能归结到这帮衙役见识太少。
就在看热闹的人群即将散去,勘查现场的三人打算与知县刘好共去县衙处理后续问题时,突然一阵狂笑声传来。所有人都顺着笑声看去。
“哈哈哈~仙师不欺我~仙师不欺我~“
要说一人在笑,众人可能就当他是疯子。可这是两人,边笑边说着一样的话!此就令人觉得诡异而费解。到底是什么力量能让人见到这一惨案之后还能笑得如此狂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