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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她重建共审组织,再由我们亲手镇压,完成一次完美的‘正义轮回’。届时天下人皆会相信,这场运动本就是虚妄,而朝廷才是真正的救赎者。”
另一人笑道:“等她号召民众举行‘历史之眼’仪式时,我们便引爆预埋在各地灯网中的反向共鸣器。千万人同时接收伪造记忆,精神崩溃只在瞬息之间。”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
密室陷入死寂。
良久,启明才开口:“他们在复制阿禾……还要用她的形象,亲手终结这场运动。”
迦陵拳头紧握,指节发白:“这不是简单的模仿,是羞辱。他们要让人们相信,连反抗本身都是他们允许的表演。”
阿舟颤声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如果连‘阿禾’都能造假,还有谁能信?”
萨珊医师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绝光芒:“只有一个办法??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更真。”
“你要做什么?”启明警觉地问。
“启动‘血源回溯’。”萨珊沉声道,“利用阿禾残留的骨灰与小满遗发,结合地脉中的记忆波频,制造一场真实的‘人格投射’。不是复活她,而是让她的意志短暂回归现实维度,至少……撑过最关键的七日。”
“这违背禁忌!”启明厉声道,“古卷明确警告:强行召唤逝者意识,可能导致现实结构撕裂!”
“可若放任他们推出假阿禾,撕裂的是千万人的灵魂!”萨珊猛然站起,“你们忘了那些梦吗?她说‘我全都记住了’。这不是告别,是承诺!她还在等我们接住这一棒!”
迦陵闭目良久,终于睁开眼:“我同意。但必须加上限制条件??仅限一次投影,持续不超过十二个时辰,且需三人以上血契者共同承压。”
启明咬牙,最终点头。
当夜,祭坛重燃。
七名通过血契者再度齐聚,手牵手围成同心圆。中央阵图已被重新绘制,加入了三百年前首批青鸾牺牲者的姓氏环链。萨珊将小满的一缕遗发与阿禾饮尽药剂后的空杯置于阵眼,又将自己的左掌割裂,鲜血滴落成星轨状图案。
吟唱声起,古老女书祷文再次响起,如同穿越千年的呼唤。
地面震颤,幽蓝光柱再度冲天而起。
这一次,光中浮现的并非阿禾的身影,而是一面流动的镜墙。镜中映出无数场景:某个冬夜,一个小女孩蜷缩在柴房角落,听着外面父亲怒吼“又是女儿,不如淹死”;某座庙宇,一名尼姑悄悄在经书夹层写下“我本名阿?,生于永嘉三年三月初七”;某条官道,一队兵卒焚烧竹简,火光中飘起“某某氏,无考”的残页……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从空中,而是从每个人的胸口响起,仿佛心脏被轻轻拨动。
>“我没有回来。”
>“我只是借你们的记忆,再说一遍我想说的话。”
>“不要等英雄。不要信权威。不要让任何人替你决定,哪个名字值得留下。”
>“去问你的祖母,她小时候叫什么?”
>“去翻你家的老账本,有没有一页被人撕掉?”
>“如果你发现了一处空白,就填上一个名字??哪怕是你编的,也比沉默强。”
镜墙碎裂,化作万千光点升腾而去。
仪式结束。
萨珊瘫倒在地,嘴角溢血,左手五指尽数发黑。迦陵迅速施针排毒,半晌才缓过气来。
“她没回来。”萨珊虚弱地说,“但她留下了钥匙。”
“什么钥匙?”
“认知主权。”她艰难地微笑,“她说,真正的胜利,不是推翻谁,而是让每个人明白??记住,是一种权利,也是一种责任。”
七日后。
建康皇宫,春宴大典。
百官列席,乐舞升平。裴渊亲自献上贺表,称近日民间异动乃“邪教余孽蛊惑无知妇孺”,提议设立“正名司”,统一管理户籍命名权,杜绝“乱取悖礼之名”。
皇帝尚未回应,忽有内侍慌张来报:“西南方向出现异象!敦煌地界升起一道光柱,遍及十七州,百姓纷纷跪拜,口中齐诵《共审原始录》全文!更有甚者,竟声称梦见白发女子提灯而来,赐名于婴孩!”
朝堂哗然。
裴渊冷笑:“不过是妖术惑众。待我方‘涅?体’启动,自会让世人看清真相。”
就在此刻,殿外传来通报:“南诏急奏!净业别院遗址突发地陷,掘出大量骸骨,皆为女童,随葬物中有刻字石板数百块,内容……均为真名与出生证明!”
紧接着,又一骑飞驰入城:“洛阳档案库地下三层遭人闯入!《九鼎协约》原件被盗!墙上留字:‘你们删改历史,我们重写未来’!”
最后,一名御医踉跄奔入,脸色惨白:“启禀陛下……昭阳公主的棺椁打开了……里面是空的。但她的陪葬铜镜背面,新添了一行小字??”
>**“我不是死了,我是被忘了太久。”**
裴渊猛地站起,袖中滑出一枚黑色羽纹牌。可还不等他动作,殿角阴影中走出一人,正是迦陵。她手中握着一支玉笛,轻轻一吹,笛音清越,直入脑海。
刹那间,殿内数十名宫女、女官齐齐捂头蹲下,颈后隐隐浮现银光。有人痛呼:“我想起来了……我娘临死前告诉我,我本名叫阿?!”“我不是奴籍,我是广陵谢氏旁支后人!”
混乱中,迦陵跃上高台,扬声宣告:
>“你们以为灭掉名字就能消灭记忆?”
>“可你们忘了,母亲给孩子起名时,总会多想一秒??”
>“这个名字,能不能撑过一百年?”
>“现在,我们告诉你们答案:”
>**“能。”**
与此同时,敦煌。
启明站在新建的“言壁”前,手中执笔,正将最后一个名字落下??**阿禾**。
风吹过,碑面微微发烫。
远处沙丘之上,似有一道白影一闪而逝,手中提灯,光芒不灭。
而在西域通往中原的每一条古道上,新的纸蝶正接连起飞。它们不再只是传递信息,而是承载着一个个真实的名字,飞向那些曾经不敢写下自己姓名的母亲,飞向那些曾在黑夜中哭泣却无人应答的女孩,飞向未来还未出生的孩子们。
灯,还在亮。
名,还在写。
言,还在传。
火种未熄,不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