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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口吃饭的嘴，各位总不能是种地为生吧？不如留我几日，给我山下的家人送封信，以赎金换人？”
亏得她急中生智，一席话唤醒了带头黑衣男子的记忆。
她当时就想花钱买几个属下的命，出手阔绰……对了，钱袋子！
黑衣递给老大，压着嗓子说，“钱袋是用金线缝的，不会是寻常人家的小姐，想来非富即贵，您看……”
老大不着急，定神思索，摩挲着钱袋。
众多的手下里，有个独眼的瘦子。
他从人堆里跻身，踉跄着走到面前，语气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大大大哥，我我，觉得这女子有几分姿色，不如留在寨子里当夫人。”
独眼是山寨的二当家，也是老大的亲弟弟。
早娶妻生子的老大对女人不感兴趣，他一心只有钱，见老二的确起了心思。
“行！”
手一挥，钱袋子缩进手袖，老大翘着二郎腿坐回高位，“我不管你是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在此地，没有白吃饭的道理。我留你一条命，且给我弟弟作陪房，倘若有人送银子来，再商量。”
吃干榨净还不够，连人也得一并收缴。
倘若宋锦心真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女子，怕只落个叫天天不应的下场。
她在心里啐了一口，面上无神情。
“多谢大哥，小弟谢大哥成全！”独眼高兴得合不拢嘴，色眯眯的眼睛看向宋锦心，兴奋的搓搓手。
一杯烈酒下肚。
老大口腔灼热，不自觉皱眉，厌烦地遣人退下，“赶紧带走，别碍我的眼！”
小弟们吆喝着推搡宋锦心往前走。
穿过大到一眼看不完的溶洞，宋锦心的手腕受绳索勒得已磨出血泡，疼痛直往心里钻，无奈咬牙硬撑。
少顷。
到了一处像是黄土高坡窑洞的屋子，独眼连哄带赶地驱散好事小弟，重重关上门。
一张铺着狼皮的矮榻，边缘磨损严重，显然常有人坐卧。
宋锦心坐在床沿，低头看着湿漉漉的地。
“美人哪里来？”独眼扯开领口，慢慢走过来，上下将眼前的小娘子打量了个遍。
“京州。”
一边回话，一边想着对策，宋锦心盯着岩壁上燃烧的火把，想出了拖延的法子。
独眼贪婪地闻着宋锦心的香粉味道，拉了把椅子坐到她面前，双腿大大岔开，“不愧是皇城根的小姐，脸嫩得跟脱壳的鸡蛋一样，啧啧啧。”
“好汉们是做什么的？”宋锦心看他还有兴致聊几句，想套套话。
剩下的一只眼棱了她，独眼不耐烦道，“爷们上山讨生活，最烦就是你们这种瞎打听的人，躺下！”
饥渴好几年。
他起初耐性子，是不想似见到生肉的野狼，不过忍不住了。
人走过来，刚要碰到宋锦心的身子，她露出湿漉漉的杏眼，“爷不急这一刻，不妨将小女子松绑开来，如此不是更好施展吗？”
宋锦心的神志在扇她的嘴巴，怎么能说出这等恶心的话！
为了活命，不管了。
“呵。”独眼轻蔑一笑，“我看你不想是黄花大闺女，指不定是哪处青楼的浪荡女人，爷喜欢。”
管它是黑猫白猫，是闺房小姐还是青楼风尘，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让我松绳子……”独眼的手止住，疑惑地多看了宋锦心一眼，“你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怎么可能？”
宋锦心作出惊讶状，如孩童一般眨眨眼，“我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倘若我有什么忤逆爷的地方，你只管将我再绑起来。”
听她柔柔弱弱的小声儿，独眼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防备少了一半。
“量你也不敢！”他熟练地解开绳结，不忘放狠话展示雄风，“只要你敢瞎来，要了你的命！”
话音刚落。
男人捂着肋骨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宋锦心，抬手全是血。
“你！”这一次不再用轻蔑的目光看女人，疼痛使他的脸涨得通红，整个身子缓缓下滑，“你哪来的刀……”
“只为如你所愿，要了你的命。”
刀口划过喉咙，轻巧无声。
独眼瞪着他仅存的一只眼，一脸的不甘心，手死死捂着脖颈儿，身子猛然一歪，彻底没了动静儿。
宋锦心盯着匕首，黏腻的血液随刃流淌……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她的鼻腔，这是她第一次杀人，亲手要了一个畜生的命。
“冷静，冷静，宋锦心，你不能慌。”
嘴里发出小声的劝慰，宋锦心握着匕首漫无目的转圈，花了好一阵子才镇定下来。
门外有巡逻的小喽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尸体变得僵硬，宋锦心怕有人看到二当家已死，拿过矮塌上的狼皮盖了上去。
找了些铺床的干草抹干净匕首，收刀入鞘。
宋锦心不知该怎么凭借单枪匹马杀出重围，后悔没有在小时多与父亲学上几招。
她忍住恶心反胃，趴到窗前望了一眼，来回巡逻的人有六七个。
他们个个手持长刀，凶神恶煞，若是就这么冲出去，只怕连个全尸也留不住，宋锦心再度落入夺命的沼泽。
“屋里怎么没一点动静儿？”有个小喽啰凑到门前探听。
突然靠近的人影惊得宋锦心大气也不敢出，赶忙捂住口鼻，佝偻着身子退到角落。
“干什么呢！”
外面传来另一个人的质问，他抓住小鸡仔似的偷听者，拎着脖领子不留情面，“二当家办事，岂容尔等窥探！若是打扰了当家的好事，小心你的脑袋！”
惨了。
宋锦心突突的胸膛再次发作，听一听就得小心脑袋，若是被发现杀了这独眼……还了得！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等了许久，头顶的火把燃烧殆尽，外面巡视的人只剩一个。
听前面几人闲言碎语，多半是到了用饭的时候，宋锦心咳嗽两声，趴到门边，“小兄弟。”
“小姐有吩咐？”他屁颠屁颠跑来，显然将宋锦心当作了半个主子，既是当家宠幸的女人，阿谀奉承准没错。
门依然关着。
宋锦心怕他觉察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