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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
宋锦月的手被人抓住，她猛然回过神，“你想做什么？”
不由分说。
转眼宋锦月已经在暗格里，她只能仰头看小妹，想爬上来却用不上力道，“宋锦心！你下来，否则拉我上去，我不会一人苟活。”
厚实的木板隔音，外面的黑衣人只吭哧吭哧地砍锁，一点也听不清。
“他们已知道里面有人。”宋锦心趴在格边，五指死死抓着扣板，声音干涩，“阿姐没有出声，只要躲进去就能留住性命，你肚里还有小外甥……我逢凶化吉，不会有事的。”
语毕。
不管宋锦月想说什么，宋锦心使寸劲打晕了她。
严丝合缝关好暗格，她将枕头被褥放回原位，系好面纱。
‘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宋锦心探身拿起早备在车里的匕首……若要死，也得拉一个垫背。
哐当一声。
“开了！”外面的人惊呼。
踹开车厢门，里面只一个娇柔带着面纱的宋锦心。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在互相问，“是她吗？”
“带走！”领头一声令下。
不是要杀她？宋锦心悄悄收起利刃，想来还能斡旋，无需鱼死网破。
两人连句话也等宋锦心说，一人扛起一臂，拽着宋锦心出了车厢。
视线留在他们没有来得及搜查的暗格，宋锦心默默闭上了眼睛，好歹将阿姐护住，即便见到爹娘也好有个交代……
＊
不知过了多久。
晕倒的人慢慢有了意识。
车厢里的空气渐渐稀薄，宋锦月仅靠着暗室里的缝隙喘息，勉强能看到一丝光亮。
天亮了？
她怨恨自己无用，就这样等着妹妹被掳走，此刻悔恨莫及，怎么办？
宋锦月环抱着双膝，眼泪断了线似地往下流。
突然间，头顶的遮挡消失。
宋锦月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大喊，“杀我可以！把我小妹还回来！”
“王妃。”
熟悉的声音，还知道她的身份？
宋锦月咻地睁开眼，谢衍之赫然在目，向她伸出手，“无人在外，只留下了一地的尸首……锦心呢？”
最后三个字，说得克制且隐忍。
没人看见他在追上王府车队，见到一地的死尸，拼命寻找宋锦心的样貌却不见时的庆幸。
他的指节回血。
劫后余生的冰面下，翻涌的是担忧的无尽巨浪。
“她定是被山贼带走了，快去找她！”
宋锦月艰难起身，小腿肚早因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动而充血，麻木不能，“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打得过这么多人！赶紧把锦心找回来！”
姐妹相依为命，世上只此一位亲人，谢衍之懂得她的心如刀割。
“确认是山贼？”谢衍之扶着宋锦月上马，简单的教她握住缰绳，称马识途能返程，只需稳住身子便可。
“我……我不知道。”
宋锦月余光能见到侍卫和车夫的遗骸，急得直哆嗦，握不住缰绳，“他们一来就动手，像是找准了目标。锦心还说要给他们大把的银子，也不见他们松动，反而大开杀戒。”
此处距离皇城不过几十里。
倘若山贼已闹到皇帝眼皮底下，不知多少大臣要丢了乌纱帽……他们只害命抓人，没有抢夺车上财物，如此看来，不大可能是山贼。
“臣会去找锦心，请王妃先行回城。”谢衍之稳住马身，墨瞳看不清情绪。
“不！”宋锦月愿不走，她不想再一次抛小妹而去，整个人趴在马背，“我也要去找锦心，都是我的错……”
简行上前。
“王妃娘娘，您挺着大肚子行动不便，跟着少爷反而是个累赘。”他虽是下人，此刻也不顾礼数。
思忖一番，宋锦月按着突突跳的心口，眼泪汪汪，“求你，求你们把锦心带回来。”
谢衍之承诺，驾起简行的马，一骑绝尘。
＊
不知哪里来的脏布条子散发着酸臭气息，蒙着宋锦心的眼。
她一路上只靠耳朵听，不过没有太多的外出经验，没能听出个所以然……只感觉温度渐凉，湿气变浓，难道是在山洞里？
细细嗅闻，空气里有点酒肉的味道。
几个黑衣人从她身边撤走，留她一人站在原地，传来细弱的蛐蛐，似乎是在汇报。
“容洒家看看。”
有人说话放荡不羁，一整个老大的派头。
全力扯开布条，宋锦心的侧脸被误伤，火辣辣的疼。
突然明亮。
她眯缝着眼，努力适应着火光，毫无迟疑的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大胡子横肉的中年男人正睨着她，“这……我怎么瞧着不像啊？”
画像在手，对着宋锦心的脸，看了又看。
油乎乎的手指粗糙不已，宋锦心努力遏制住恶心，咽咽口水，试探着问，“大哥……您是不是抓错人了啊？”
“嗯？”
他的视线在画和人之间来回确认。
直到，他微微突出的眼珠子一瞪，画抛在地下，奋力一踩，“蠢货！带着画像也抓不住人，怎么办的事！”
一群手下齐齐跪地，以头抢地，不敢言语。
只带头抓人的汉子壮起胆，如王八探头探脑，过来埋到大哥耳边，“男人全杀了，车上就一个小娘子，不抓她就没人可抓了。”
宋锦心耳尖听到，如此一说，她不过是被抓来充数的倒霉蛋。
顿时一阵无语……头目和宋锦心皆是。
“狗娘养的！”
横竖两巴掌打了，头目恨着眼，斜楞着没本事的手下，“带个没用人来吃白饭啊！带出去杀了！省得放着碍眼。”
不是，怎么就要杀了？
宋锦心还在为劫后余生暗自窃笑，话锋转得太快，完全反应不过来啊！
“且慢，且慢！”
顾不得许多，宋锦心想这群贼人连人也抓错，不是什么聪明的主……没了刚来时的紧张，打算搏一把。
目光集中。
洞里的人从没见过被抓来山寨还笑呵呵的女人，纷纷投来打量。
“老大，留我一条性命如何？”宋锦心浅浅一笑，顺手把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温婉动人，“我是富贵人家的小姐，随家丁出游，有缘才能撞见各位英雄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