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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宋锦心深吸一口气，“谢衍之！”
“少爷，少夫人！”
简行的嘹亮的嗓门几乎同时响起，马车停住不动，“墓园到了，请移步。”
谢衍之缓缓睁开眼，疏离的眼睫下生出一丝疑惑，打量着宋锦心，“似乎听到有人在叫我，你……”
“不是我！”
宋锦心一口否决，转身跳下车。
宋锦心露出极为尴尬的小表情，将碎发别在耳后为掩饰不自在。
叫你好奇，还问不问了！她快步疾走。
＊
宗祖在上。
谢家众人跪拜，叩三叩。
谢老夫人为首，谢夫人次之，兼带一众远亲，显得不那么凄清。
“老头子。”
老夫人拄着拐仗，在儿媳的搀扶下起身，含泪低语，“我带孙儿和孙媳来看你了，老二……多半与你见着了，我也快了，等不了几多时日，便能团聚。”
谢夫人心里不是滋味，默默偏过头，忍泪不语。
“叫衍之过来。”
“是。”
谢夫人回了老夫人，招手唤来儿子儿媳，轻声嘱咐，“给祖父磕头，给你父亲上香……说几句。你二人，都好好的。”
白烛在前，蜡芯噼啪作响。
宋锦心接过谢衍之递过来的三支香，闷头要拜，却被拦住。
“莫急。”谢衍之抬手一挡，香灰坠到他手背，呼地一吹，“好，当心烫手。”
“哦！”
虔诚拜三拜，宋锦心默念吉祥话，告慰先人。
宋锦心从未见过谢衍之的父亲，对谢老爷实在没感情，也不知再说点什么，遂睁开一条缝。
“不许偷听。”谢衍之道。
宋锦心被抓包，吐吐舌头，老老实实闭上眼。
谢衍之起身插香进炉，扯起手袖擦干净父亲的墓碑，以极低的声音说，“父亲，这是宋锦心，儿子的心上人……别看她呆头呆脑，其实比谁都机灵。”
宋锦心只能听到谢衍之嘟嘟囔囔，混着风声，完全听不清他讲了什么。
事毕。
谢衍之扶着宋锦心起身，二人慢慢朝外面走来。
老夫人经不起冷风，先一步回马车。
谢夫人则在王妙嫣的陪同下站到路边，等二人的同时，看着夫君的墓碑，黯然神伤，“若是他再多活几年，也能看到儿孙绕膝，哎……”
“姑母别难过。”王妙嫣替她披上衣服，“姑父能看见。”
脚边草丛。
扁平的三角头颅缓缓抬起，鳞片隙渗出潮湿的腥气，一阵不同于风吹的＂沙沙＂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刮擦生锈的铜器。
宋锦心见到一物在缝隙间闪过，还以为看花眼，用力眨眨。
“眼睛又进了风沙？”谢衍之的注意力全在宋锦心脸上，要拿手帕递给她。
“姑母！”
惊呼声音响起，他警觉地抬头。
王妙嫣摔倒在地，手捂着小腿，大惊失色。
谢夫人早已没了主意，从地上爬起来冲到王妙嫣身边，放生大喊，“妙嫣！你被蛇咬了！来人啊！快来人！”
谢衍之着急想上前，本能地看宋锦心，不在身边——人呢？
此时。
宋锦心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学着记忆中兄长的模样，眯眼对准毒蛇一掷，正中七寸！
霎时间！
锐石击中蛇体，毒物艰难扭动，缠绕成结。
骄阳炙烤着大地，它不甘的尾巴扬起一小缕沙土，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儿。
“呼……”宋锦心举起手臂拭去冷汗，微风吹过后背，掀起阵阵凉意。
不远处。
王妙嫣吃痛低头。
谢夫人伸手出去不敢碰，又缩回来，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不停喊叫着，“哪里来的蛇！快去请大夫来瞧！我的天老爷，怎么能让我的乖侄女来受这个罪！”
确认宋锦心无碍，谢衍之走上前。
细嫩的小腿肚有一对明显的牙印，呈紫色，周围一圈微微泛红。
他蹙眉，“十有八九是中毒。”
“衍之！”
不管三七二十一，谢夫人扯过儿子的手，紧张兮兮道，“你赶紧想想办法。妙嫣是为了救我才被蛇咬，她才十九，还没嫁人，我要如何对得起哥嫂啊……”
一句话说完，她已慌得直掉眼泪。
诸多亲属都围过来，连忙劝谢夫人不要着急，总有法子解决。
受伤的人，全身颤栗，强打精神维持着体面，“姑母无事便好，此处荒无人烟，我赶紧回城找医馆便是。”
王妙嫣唤丫鬟扶她起来。
宋锦心快步走来，拦住了她，神情严肃，“别动，原地坐下，谁也不要动她！”
“你这是做什么！”
谢夫人急不可耐，呵斥宋锦心。
她心疼侄女，知儿媳与其多有龃龉，以为宋锦心专挑这时候找茬，“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争风吃醋，倘若厌恶了病程该如何是好！”
宋锦心暗自叹气，不愿与谢夫人起争执。
她迎上谢衍之的双目，沉着冷静，淡淡道，“三角蛇头是毒蛇，中毒之人不可行走，血脉若通全身，无力回天。”
谢夫人还想反驳。
谢衍之闪过一丝惊讶，制止了母亲的话，“按锦心说的办。”
“此处不便，你可知临时处理？”他看回宋锦心。
“需用布条缠绕伤处近心端，谨防毒素入心脉。”宋锦心盯着王妙嫣的伤口，不假思索道，“若有刀，割一小口，以嘴吸出毒液，方能多存活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众人吓得不敢说话，倒吸一口凉气。
说完话。
宋锦心撕开手绢，将布条首尾相连，系得长长一条，“我只能学着父亲的样子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不要！”王妙嫣尖细的嗓音击打着谢家人的耳膜，满脸的不信任，“我出生行医世家，从未听说过此等方法，怕不是民间偏方，我要去医馆！”
在场亲属点头，帮着她说，速去医馆才是上上策。
谢夫人拿不准主意，夹在中间为难，转头看着宋锦心，“锦心，你……”
“我没所谓。”
撑开手里的布条，宋锦心沉静如水，“照理说去医馆的确无错，但我断言，在没抵达医馆前，妙嫣妹妹就会殒命。”
瞬间，全场哑然无声。
“我说过了，照她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