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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在看到宋锦心的当下就垮了脸，冷冷笑着摇头，“妾身说是怎么了，原来有冤家在此。”
要问她为何突然来了？
还不是听到主院里的下人往后面传话，说宋锦心当着裕王殿下的面说李侧妃手底下的丫鬟去医馆买了堕胎药，还说是要置王妃娘娘未出世的孩子于死地。
“见过李侧妃。”宋锦心乃臣妇，该行的礼没忘，做得不情不愿。
李氏一看更恼。
“宋锦心。”李氏为裕王当起出头鸟，起身扬着下巴，盯着她，“听说你背着本侧妃造谣生事？说什么，本侧妃要害王妃娘娘的骨肉？”
问话等来的是沉默。
胆敢无视她！李氏气不打一处来，大步流星朝宋锦心走去。
谢衍之并未言语，甚至连眉头都未曾蹙起一分，只是那目光，如同深冬寒潭里淬出的冰棱，缓慢地扫过李氏。
对上他的眼神。
李氏忽被震住，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脊梁，连呼吸都窒涩了几分。
她腿不听使唤，整个人在原位定住，可嘴还是不饶人，“宋锦心！你休想仗着谢家的势力耀武扬威，不是每个麻雀都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
“李氏！”
开口之人，是令她难以置信的人。
李氏转头见裕王愤怒拍桌。
他眼里的怒火窜了出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家乃开国功勋，岂容你肆意论断，不懂事的人，退下去。”
“王爷，我……”
“退下去！”
跺脚表示不满，李氏瞪了宋锦心一眼，不敢看谢衍之，忍气退下。
裕王无奈起身。
他没有在意宋锦心，而是给谢衍之递上台阶，澄清道，“李氏无心之言，谢大人无须计较，本王心中烦闷，说话声高亦不针对谁。”
“王妃是本王最惦念的人，该是……”
“裕王殿下。”谢衍之抬手打断，还以视若无睹的态度，“无需与下官解释，至于王妃的去留也该由您和内人及王妃本人商议。”
“至于我。”
听声音顿了顿。
宋锦心昂头正好对上郎君的眼眸，是在威慑与温柔间切换的一瞬间。
“我登门没有别的事，只为了保证谢家少夫人不会为人鱼肉，受人欺辱。”他的嘴角微扬，对宋锦心缓缓眨了一下眼。
心头一暖，却当着其他人不好表现，宋锦心故意转头不看他。
不看我？谢衍之挑眉。
看回裕王，谢衍之冷静陈述，“我不替夫人做决定，请王爷与她好生商议，心平气和。”
态度摆得很明白，裕王暂且语塞。
一旁听着的李氏，恨不得把后槽牙咬碎，有这样的夫婿！宋锦心她凭什么！
“既谢大人直言，本王与小妹将话也说清楚。”
裕王眼观鼻鼻观心，压抑住腾腾升起的怒火，“本王不否认李氏为人跋扈，初嫁王府的确做了很多不利于王妃的事，但经由本王多加提点和警示，如今已改过自新，不会再出现小妹所忧之举。”
话递到嘴边，岂有不接的道理。
李氏的腰背挺得笔直，大有窦娥受冤的样子，“王爷说得是！”
“若妾身真要害王妃，哪会等到今天？”她身子朝前倾，恨不得凑到宋锦心眼前，“妾身才从王妃院里过来，刚才还与她说道着等世子出世要准备金锁当贺礼！怎么可能会加害于她！”
宋锦心不信，神情疑惑。
旁的人说什么都无用，裕王索性让人去把王妃请来，让她与其妹单独说。
不一会儿，宋锦月便来了。
宋锦心连忙朝阿姐迎上去，担忧地握住她的手，“你为何不打招呼就走了？”
“锦心……”宋锦月收回手，不敢看她的眼睛，“我乃王妃，本不该住谢家府邸，这不合规矩。之前是我思虑欠佳，你快与妹婿回去，不要再来王府闹了。”
“阿姐！”
“宋锦心。”宋锦月抽回手，一脸薄情，“回去！听我的。”
心似漏了一拍，宋锦心知道这种感觉叫失望。
她二话不说带着谢衍之离开了王府，但走之前不忘提醒阿姐，李氏可能会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不能掉以轻心。
＊
没有坐马车抵拢家门，宋锦心胸口堵着气，说要下车走走。
谢衍之依她的意思，提前一个路口下车。
“裕王殿下跟以前完全是两个人！”宋锦心咬牙切齿，腿倒腾得很快，把怒气都发泄在步频上。
“阿姐与他成婚不到五年，一个李氏进门就变了，真是不能理解！”
寻常，郎君随小娘子走路只需闲庭信步，今日却跟不上。
他快走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慢点。”
宋锦心忽被身后的人拽住。
对抗后发现难以动弹，她气冲冲地转头，瞪着郎君大喊，“你也是！全天下的男子都一个样！”
“我？”
谢衍之反手指自己，不解眨眼。
“对啊！”宋锦心已开始分不清事实，只想胡乱把脾气发了，“成婚不到一月，府上就来了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远房小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相互钟意，反正都是这样！”
宋锦心甩开他。
还不明白为何被中伤，谢衍之只知此时需解释，他追上去搭上她的肩，“宋锦心，你站住。”
“不要与我讲话。”
她往后一绕，手丝滑地从宋锦心的肩头滑落。
二人追赶着到了谢府大门。
“嫂嫂？”
宋锦心抬眸见王妙嫣一脸欣喜，谢衍之也停下脚步。
依旧白衣飘飘的王妙嫣行色匆匆，赶到二人面前，对着宋锦心歉意福身，“妙嫣是来给大嫂道歉的，终于等到你回来。”
不理宋锦心的不解，她继续说，“我不该心血来潮去院子里找你，这样姑母也就不会知道你没在府上……是妹妹做得不好。”
温柔淡雅的女子楚楚可怜，似花瓣，只拿手轻轻一捻便会折损。
听到宋锦心的耳朵里，却是说不出的矫揉造作。
若当真对自己有愧，为何不在谢夫人找到她前设法阻拦？为何不私下表达歉意，而是专挑谢衍之在场？怎么看都觉有旁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