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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即退到树荫底下，手挡住穿过缝隙的光斑。
虽事败露，但宋锦心出门前就有预想。
除了面对也没别的法子。
她走过去与婆母面对面，放弱了气焰，“母亲若是觉得热，可去房中说话。”
“住嘴。”
一记愠怒的目光射过来。
宋锦心耸耸肩也靠到树底，作罢不再讲，埋着头等着长辈训。
“你说说你，不过是三五天的光景，我原本瞧你几日来安分，今日想解了你的禁。”谢夫人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掐着腰数落，“到房里一看，人不见了！”
“说，为何要偷溜出去。”质问严厉。
宋锦心也不惧，大大方方都说了，“母亲也知道戏院的事让无辜的人受伤，听闻是孟家的小姐，我放心不下才……”
委屈中带着鼻音，软软糯糯。
“主要是怕那人受伤后不依不饶，闹出事来影响谢家的名声。儿媳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婆母之腹，若是婆母您知晓事情缘由一定会允许我出门，实不该隐瞒。”
一来说明是为了谢家，二又捧了谢夫人的开明。
明知这宋锦心是捡好听地说，谢夫人的面色也渐渐恢复平静，长长叹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抛开不服管教……宋锦心还算个好孩子。
“赶明儿我带你去孟家，与其长辈说明白就是，好好道个歉才是礼。”
“无论如何你也不该擅自做主，这是在谢家……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比不得你宋府。”她揉揉太阳穴，整个人松懈不少，语气平和。
“是。”
宋锦心半蹲谢过母亲理解。
其实若要仔细盘算，谢夫人是严肃讲规矩了些，但身为一家主母，万事不能凭着喜好来，她也没办法。
谢衍之随他的母亲，都是面冷心热的人，只要多接触几次就知道了。
“回去再说，府上要开晚膳，祖母那头还念着呢。”
宋锦心出了别院大门，带着忧挂宋锦月的心跟在谢夫人身后。
谢府大门越来越近，门口侍卫的脸也愈发清晰。
宋锦心觉得不能就放下阿姐不管，为难开口，“母亲，我今日还想去王府一趟，不知能否准许儿媳？”
“什么？”
谢夫人霎时停下，收回要迈上台阶的脚，“看来我说的话你还没听进去，太过……”
“母亲。”
闻见熟悉的嗓音，宋锦心抬头，谢夫人则猛然地一转头。
谢衍之？
两人皆是一愣。
谢衍之快步走下马车，抓过了宋锦心的手，“若是锦心想去，儿子陪她去一趟，若是祖母问起去处，请母亲回一声。”
郎君的手温热，小手包裹在大手里，宋锦心有些手足无措。
比她高出不少的那人低头，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走吧。”
“可……”
“没有可是。”谢衍之看着她的眼睛。
＊
其实宋锦心有很多问题。
你为何不打招呼就走了，又为什么不说一声就回来，还能在如此恰如其分的时候，但她没办法轻易问出口。
当一个人的假媳妇，这些问题该问吗？问多了他会觉得烦吗？
宋锦心没有答案，一并憋了回去。
马车滚滚驶向裕王府。
宋锦心得偿所愿，见到裕王的第一句话是，“裕王殿下，不知王妃在何处？”
裕王没料到她直接至此，眼里出现一丝错愕。
很快整理好神情。
“小妹好生无礼，上来便是质问。”他虽回宋锦心的话，却看着谢衍之，“王妃该在王府，别的地方都不该……谢大人是否知晓这道理？”
“阿姐回来了？”宋锦心不想让谢衍之开口，自己接话。
没有立马得到答案。
端起茶杯一抿，裕王神色淡淡，泰然自若，“没错，王妃此时已歇息，小妹若要见人，改日再来。”
不让见人？
裕王的态度与先前相比急转直下，宋锦心敬畏他王爷的身份，不好忤逆。
既不能亲口与阿姐对话，退而求其次也非不可。
环视一周，李氏不在。
她大胆提到了在医馆偶遇李氏丫鬟买堕胎药一事，紧张强调，“还请裕王殿下多派人手保护阿姐，李氏做了不好的打算，也许是小女子多想，但多个心眼总没错。”
身躯为之一顿。
裕王没有太大的反应，确也无心喝茶，言之凿凿，“小妹的确多想了。”
“李氏身边的丫鬟已让本王换了个遍，你看到的人不会是为李氏办事，许是根本就看错，没有这样的人，你也不该认得。”
一番话漏洞百出。
丫鬟不单搬出了王府，还打着李家的旗号搞定了大夫，宋锦心听得真真切切。
这态度就更……
宋锦心惶恐不安，甩开谢衍之往前走了几步，福身恳切道，“王爷，若不能确保李氏无坏心，阿姐在王府就不安全，不如还是让阿姐随回谢家，也让王爷和大家都安心。”
“胡闹！”
手赫然拍在桌上，裕王没了耐心，“王府重地！本王今日见你已是给了王妃脸面，往日，本王都念你是王妃唯一的亲人多加忍让，宋锦心你可知道，裕王二字怎么写？岂容你指手画脚！”
不知此人为何跳脚，宋锦心惊着了。
还不等给出反应，身后的人已闪身到前将她护住。
谢衍之单手后背，暗示宋锦心不要轻举妄动，“王爷慎言。”
郎君身型挺立，替宋锦心挡住了惊涛骇浪。
此时王府明堂内，剑拔弩张，一旁担惊受怕的下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堂内静得连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众人屏息。
宋锦心不愿谢衍之平白因自己惹上事，想开口说软话，向裕王道歉后离开。
正犹豫之际，门口传来脚步。
“不知有贵客登门，妾身迟来一步。”李氏在丫鬟的搀扶下迈上阶梯，手中的团扇捂着嘴笑，“见过谢大人，王爷……”
话没说完，见一个个神情肃穆。
她迟疑着来到裕王跟前，圆眼滴溜溜转了转，试探着压低嗓音，“王爷，这是？”
裕王没说话，依旧与谢衍之僵持不下，没有人先开口。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