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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他顶多做点中饱私囊的勾当，结果竟提着脑袋在做事。
“混账！吃里扒外的家伙……”
一口气骂了好多脏词，老夫人咳嗽不停，“他还想把一家子都拉去陪葬！”
“送！送去府衙审！砍了他一个人的头！休想连累这一大家子！”
谢夫人看出老太太是打算六亲不认了，没敢再问。
她端着止咳枇杷水，劝慰道，“事情没有母亲想得严重，只要不闹到圣上跟前，二叔不会丢了性命。”
“你想劝我压了事？”老夫人侧目。
谢夫人摇头，放下茶碗，“只是想到二叔也是母亲至亲……但，我不愿委屈了我的儿媳，她甚是辛苦。”
“哎！”老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里满是疲惫，“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老了，不愿管了。”
“是死是活都交给公差去断……给孙媳妇个交代。往后谢家有她这样敢说敢做的主母，我死了也能闭上眼，去吧，都出去。”
老夫人闭门称病，传话说，往后的几日都不见人。
宋锦心一直候在花厅，为等谢夫人带消息出来。
中间却等来了王妙嫣，她说忧心府上要出事，吃不下睡不着。
须臾，谢夫人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围上去，宋锦心紧张开口，“祖母怎么说？母亲可是问到了？”
“送官。”谢夫人言简意赅，同时难掩愤怒，“在此之前，我想单独与二叔聊聊，他为何敢堵上谢家全府的性命去做这等的事！”
宋锦心拦住了婆母，“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人为了钱，亲情算得了什么？
不难理解祖母的决定，她应该是对这个二儿子彻底失望了……
宋锦心的心境复杂。
“他若是缺钱，不过朝家里开开口，金山银山都给他！”谢夫人还是气不打一出来，“何苦的事！”
“一会就带人去京兆尹，事情就算有了着落，母亲不要再气。”宋锦心打起精神，反过来安慰婆母。
谢夫人作罢，打消了找谢二伯的念头。
几人落座。
王妙嫣在一旁没什么存在感，找了个话附和，“姑母莫气坏了身子也不要跟小人计较，只需要看到大嫂的能耐便是。妙嫣还真没想到大嫂能查出这么多事儿，当真是虎父无犬女，随了宋将军的雷厉风行！”
“对。”
谢夫人握住宋锦心的手，“祖母也说了，你有功劳，她不怪你。”
宋锦心悬着的心落定，一时有点感动，“祖母能理解，锦心感激不尽。”
“是选一个人的命，还是放任这个人害了全家人的命……她老人家拎得清。”
谢夫人笑笑，“老夫人不是说过她的儿媳不如我的儿媳吗？我今日也跟你说，我的婆母，好过你的婆母。”
＊
是日，开堂审理。
宋锦心携谢夫人旁听。
李掌柜状告前东家，为掩以次充好以双亲性命威胁，不仅改账本，还偷御用。
府尹过完了全部的证据，断定李掌柜除了哄骗谢家人的私事外，并未犯法。
“……至于谢二老爷。”他顿了顿，“本官还需细细斟酌一番。”
没有人想把御香的事闹大。
所有人，绝不是谢二伯一人这么简单，上至户部大官，下至经手的小吏，还有属地的府尹，统统都会被问责。
不罚说不过去，罚又该怎么罚，定什么罪？
府尹如今是猫抓糍粑，怎么也甩不掉，整个人焦头烂额，“依本官看，此案证据太多，还需研判，改日再……”
“府尹大人。”
宋锦心开口。
谢夫人紧张拉住了她，却得到儿媳一个安抚的笑容，只好松开手任她去。
“谢少夫人有何高见？”府尹好声好气，言语暗示，“谢家的事，本官自当上心，李掌柜往后都无碍了。”
“大人，这么多人都看着，我们只想要一个公道，不是无休止的拖延。”宋锦心的话堵死了府尹后退的路。
额头开始流汗，他仿佛被架在火上烤。
只能豁出去了，牺牲谢二老爷一人。
“判决如下，谢丞逸因犯商法，欺上瞒下，被伙计发现后非但无悔改之意，甚至用金钱收买，还用其父母威胁……”
“府尹！”憋着一口气的谢二伯赫然打断他的话。
谢二伯跪着挪到堂中，“府尹大人是不是忘了什么，您难道想置身事外吗！”
收钱买命。
岂是退了钱就能了的事？
谢二伯从来都不是怜悯他人的大善人，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府尹冷冷一笑，彻底有了决断，“有罪之人，还敢胡说？”
“你既敢做，何惧别人说，府尹大人难道还想当青天大老爷吗？”谢二伯口无遮拦，想到什么说什么。
在场唯有宋锦心听得明白。
现在是开始狗咬狗了？她双手环抱，冷眼旁观。
“来人啊！”府尹一声令下，“犯人口不择言，赏二百个耳光，立刻执行！”
衙役冲上去捂住了谢二伯的嘴。
两人抓住他的左膀右臂拖行数米，任由谢二伯叫喊也不理会，另一位衙役抬手开始行刑，怒扇耳光。
有专人负责报数。
“……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两百！”
数满了，照理该停手，可衙役没收住，多赏了几个。
活生生扇足了二百多个巴掌。
谢二伯的嘴角淌血，脸肿的如猪头一般，大着舌头说，“我要告发……告发府尹……他徇私枉法，收受贿赂！”
他以为自己字字句句说得很明白。
但其他人只听他支支吾吾，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
远处。
谢夫人疑惑，问宋锦心，“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这府尹带着私人恩怨在罚人。”
“母亲说得对，”宋锦心凑到她耳边，“我猜是二伯伯给府尹递过贿赂，现在他翻脸不认人了，二伯伯也就不愿意忍气吞声，想告发府尹。”
谢夫人似懂非懂，继续看着场上。
此时，府尹深感不妙。
见事情愈发失控，他当机立断，“以下犯上，数罪并罚，本官判罪人谢丞逸当街问斩，择日行刑！”
府尹不明不白收监谢二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