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我爷爷一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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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而这本账册,正是来自一场共忆会上,一名老农回忆父亲临终遗言时,凭记忆默写的。
    学者看完后,久久不语,最终撕毁了自己出版的《盛世编年史》,并在原稿背面写下新标题:《被遮蔽的三十年》。
    而在极北孤崖的小屋中,阿砚已不再是十二岁的孩童。他十七岁那年,巡使养父病逝,临终前交给他一只铁盒,里面是一份残缺的地图和一枚刻有“玄冥”二字的青铜符牌。
    “这不是遗物,”老人咳着血说,“是你亲生父母留下的。他们……不属于这个时代。他们是‘守渊人’,负责看管南方那口涌出血水的古井。但他们背叛了职责,把你送了出来,只为让你活下去。”
    阿砚愣住:“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生来就能听见记忆的声音。”老人闭上眼,“你说你梦见女子唱歌……那不是梦。那是你母亲在用‘心音’呼唤你。她还没死,她的意识被困在井底,与千万亡魂一同哀鸣。而‘玄冥’……不是名字,是钥匙。它能打开所有被封锁的记忆之门,也能唤醒沉睡的集体悲恸。”
    说完,老人断气。
    阿砚独自守屋五年,日夜研读符牌上的纹路,终于在一次月圆之夜,借心灯余晖窥见其中奥秘:那并非文字,而是一种远古的“记忆编码”,需以特定频率的心跳与呼吸才能激活。当他按照方法尝试时,符牌忽然发烫,墙上画像中的女子猛然睁眼,嘴唇开合,这一次,声音清晰可闻:
    “砚儿,回来吧。井要开了。”
    他哭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终于确认??那个梦中护他免于风雨的女人,真的存在。
    于是他踏上南行之路。
    一路上,他看见太多被刻意遗忘的伤痕:一座村庄全员失忆,只因三十年前政府在此试验“静默药剂”失败;一片森林寸草不生,地下埋着数百具未经安葬的劳工尸骨;一条河流常年泛红,渔民说夜里常听见水底传来诵经声,内容却是某位高僧圆寂前被迫否认信仰的忏悔录。
    每到一处,阿砚都会将符牌贴于地面,闭目凝神。片刻后,空气中便会浮现模糊影像,或是某人临终前的画面,或是某段被篡改的对话原声。他不做评判,只是记录,然后将信息刻在石片上,立于当地。
    人们称他为“寻音者”。
    而此时,南方瘴林深处,那口古井的变化愈发剧烈。血水不再只是滴落,而是如潮汐般涨退,每一次退去,井壁便多出一道裂缝,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铭文。有学者冒险拓印,发现竟是上古时期各地语言混杂而成的“记忆契约”??约定了人类必须共同守护某些真相,否则天地将降异变。
    更可怕的是,每当满月之时,井中会传出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仿佛有大军正在攀爬而出。守井的士兵接连发疯,有人赤身冲出营地,口中高呼:“玄冥归来!玄冥归来!”随后倒地暴毙,七窍流出黑色黏液,形似凝固的墨汁??那是被强行抽取的记忆残渣。
    朝廷震怒,派重兵封锁方圆百里,严禁任何人靠近。同时召集天下修士、术士、机关师,试图封印古井。可无论布下多少阵法、埋入多少镇物,次日皆化为灰烬。唯一的例外,是一位白发少年悄然现身,在井口边缘画下一道简单符号??正是当年齐天峰上由两行碑文交织而成的“心火印记”。那一刻,井中哀嚎戛然而止,血潮退隐,裂缝缓缓闭合。
    士兵欲追问其身份,少年却已不见踪影,唯留一张纸条飘落:
    >“它不是怪物。
    >它是你们拒绝倾听的回声。”
    消息传开,举国哗然。有人视其为救世之主,有人斥其为妖言惑众。唯有少数智者明白:这场危机,根源不在井,而在人心的麻木。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之际,北方朔漠的祭坛遗址再次震动。上次灰烬凝聚的手掌虽被击碎,但这一次,整片荒原的地表开始龟裂,一道道金线从地下蔓延而出,交织成巨大的符阵。当最后一笔完成时,空中浮现出一行古老文字,由星辰排列而成:
    >“记忆即法,遗忘即罪。
    >承忆者归位,轮回重启。”
    与此同时,齐天峰上,双面碑首次自动翻转。原本刻着“勿忘痛”的一面沉入地底,另一面缓缓升起,显露出尘封已久的铭文:
    >“亦记光”之下,赫然多出四个小字:
    >
    >**“吾亦在焉”**。
    字体与少年笔迹一致,可谁都知道??他已三十年未归。
    那一夜,全球各地同时出现异象:婴儿出生时第一声啼哭竟含古语词汇;聋哑人突然开口说话,所说内容却是百年前某场战役的密令;更有数万人在同一时刻梦见同一场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图书馆,书架无边无际,每本书脊上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中央高台上,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手中正翻开一本名为《齐天录》的巨册。
    梦醒之后,这些人中有三分之一提笔写下自己“从未经历过”的往事,细节惊人一致,且彼此互补,拼凑出一段失落文明的全貌。
    科学无法解释,宗教争相解读,唯有孩子们最先接受这一切。他们开始在游戏中模仿“承忆者”,用树枝在地上画碑,轮流扮演讲述者与记录者。学校外墙上,不知谁悄悄涂鸦了一句诗:
    >“你忘了的,我记得。
    >我不认识你,但我爱过你。”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春分。
    齐天峰再度迎来花雨,规模远超往昔。桃花、梨花、杏花漫天飞舞,尽数涌入双面碑。碑体光芒暴涨,竟缓缓离地而起,升至百丈高空,悬停不动。心灯随之跃动,分化出万千光点,如萤火四散而去,落入九州各处。
    每一个接住光点的人,都会在瞬间“想起”一件从未经历的事:一名少女想起自己前世是战地护士,为保护伤员挡下子弹;一名屠夫想起他曾是和尚,因一句真言被凌迟处死;一位皇帝梦见自己是个农夫,在饥荒年咬破手指喂活邻家婴儿……
    这些记忆并不取代现实,而是叠加其上,让人在清醒中体验多重人生。许多人因此痛哭、顿悟、辞官、还债、寻亲、道歉。
    而在这场浩大的觉醒中,唯有一个人始终未曾现身??那位衣衫褴褛的少年。
    直到某个清晨,东海渔村的一位老渔夫在沙滩拾贝时,发现一块被海水磨平的木牌,上面依稀可见几个字:
    >“我名未知,生于乱纪之后。
    >今归沧海,魂寄长风。
    >若你读此,便是我还在。”
    他捧着木牌怔立良久,忽然抬头望向海平线。朝阳初升,金光万道,仿佛有无数人影站在光中,携手前行。其中有穿铠甲的士兵,有持书卷的儒生,有披袈裟的僧侣,也有赤足奔跑的孩子。
    他们都面带微笑,轻声说着同一句话:
    “我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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