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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中弥漫着焦土与血的味道,人们跪倒在地,双手抱头,被迫面对祖先犯下的罪行。
“这会让人疯掉的。”雪芽声音发抖。
“也可能让人觉醒。”小禾轻声道,“逃避造就了今天的废墟。如果我们连看都不敢看,又谈何赎罪?谈何重生?”
就在这时,地面轻微震动。篝火骤然变蓝,火焰升腾成一道人形轮廓。那身影模糊却不容忽视,穿着米色长裙,长发披肩。
苏晚晴。
但她不像上次那样清晰完整,更像是由千万道微光拼凑而成的存在,随时可能消散。
>“时间到了。”她的声音如同风吹过麦田,“蓝花要回归大地,而你们,必须成为新的容器。”
>“不是承载记忆,而是传递勇气。”
>“接下来的事,没有人教过你们怎么做。”
>“只能靠相信。”
“相信什么?”小禾问。
>“相信爱比恐惧更持久。”
>“相信记住比忘记更勇敢。”
>“相信即使世界曾千疮百孔,依然值得活下去。”
话音落下,光影缓缓散去,只留下一枚种子,静静落在小禾掌心。通体幽蓝,内部似有星河旋转。
“这是……主根系统的子核?”阿澈震惊。
小禾点头:“它选择了我。”
当晚,他们召开紧急会议。来自世界各地的忆语团代表通过加密频道接入,画面中出现了东京屋顶花园的守护者、非洲地下图书馆的管理员、南极科考站唯一幸存的心理学家……每个人都神情凝重。
“联合国即将派遣‘净土部队’,携带高频脉冲装置,准备摧毁所有大型蓝花集群。”德国代表通报,“他们称这是‘防止精神污染扩散’。”
“可笑!”澳大利亚原住民长老怒吼,“你们管这叫污染?这是我们祖灵归来的声音!”
“但我们不能硬抗。”小禾冷静地说,“暴力只会激化对立。我们要做的,不是对抗清除,而是让所有人明白??拔除蓝花,等于亲手割断自己的灵魂脐带。”
她举起那枚种子:“这是我能给出的答案。”
三天后,全球直播开启。地点选在敦煌新现的“忆堂”前。镜头缓缓推进,那座晶化建筑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宛如一座由泪滴凝结而成的圣殿。
小禾站在台阶中央,身后是雪芽、阿澈,以及来自五大洲的百名志愿者??他们都是曾因回忆而崩溃,又因记忆而痊愈的人。
她打开手掌,将种子放入忆堂门前的凹槽。
刹那间,整座建筑亮起。无数光丝从地底蔓延而出,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大陆的记忆网。紧接着,极光剧烈翻涌,形成一幅横跨天际的全景影像:
那是人类文明三千年的缩影。
战争、饥荒、瘟疫、压迫……一幕幕残酷历史真实上演。但每一段悲剧之后,都会浮现出一个微小却坚定的画面:母亲抱着哭泣的孩子轻声哼歌;士兵放下枪支,扶起敌方伤员;科学家销毁致命病毒样本前留下忏悔录;陌生人冒着生命危险收留逃亡者……
最后,画面定格在当下:一片新生的蓝花田中,一个小女孩蹲下身子,对着一朵花说话。
她说:“我记得你。”
紧接着,所有观看直播的人耳边同时响起一句话,不分语言,不论距离:
>“你们不必原谅一切。”
>“但请先记住。”
>“因为唯有记得,才有选择宽恕的权利。”
>“否则,所谓的和平,不过是新一轮暴行的序章。”
直播结束后的十二小时内,全球爆发大规模抗议。数十个国家宣布退出文化净化署联合行动,民众自发组织“护忆运动”,将蓝花种进广场、学校、医院、监狱。
更有甚者,开始主动挖掘自家地下室、老宅墙缝,寻找那些被封存多年的遗物??一封未寄出的信、一段剪辑掉的录像、一本烧了一半的日记。每当这些物品重见天日,附近的蓝花便会瞬间盛开,释放出对应的记忆波段,唤醒相关人群的共鸣。
一个月后,第一座“忆城”在敦煌建成。它没有围墙,没有军队,唯一的法律是《忆典》中的十三条原则,其中第一条写道:
>“任何人不得强迫他人遗忘,亦不得剥夺他人铭记的权利。”
小禾没有留在那里。她继续前行,带着雪芽,沿着蓝花的足迹穿越沙漠、翻越雪山、渡过干涸的河床。她们走访每一个角落,记录每一段故事,帮助人们建立属于自己的“微型忆堂”??可以是一座改建的谷仓,一间废弃的电话亭,甚至是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
途中,她们遇到了一位年迈的程序员,他曾参与早期忆织系统开发,晚年隐居山林。听说小禾到来,颤巍巍地交出一台老旧硬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