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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岚儿放下手中的活，正视魏燕燕：
“那你说说原来的制度好在哪？”
“好…好在哪，我怎么知道？不是一直都在用着的吗？”
凌岚儿突然端出来领导姿态，魏燕燕一时招架不住，露了怯，她本以为凌岚儿会像往常一样和善，大着胆子打算上来踩一脚的，却不曾想吃了瘪。
凌岚儿冷声：“制度是要不断迭代更新的，不同的阶段适用不同的制度。”
魏燕燕有点不服气：“那你也不能不跟大家商量就改了呀。”
凌岚儿鼻息哼出一丝冷气，没有任何表情，回过头不再搭理魏燕燕。
魏燕燕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又来了劲儿，舔着脸上前，继续说：
“说什么不同的阶段适用不同的制度？！
那你说说现在是什么阶段？跟上个月、上上个月有什么不同？
怎么你当上招聘主管了就非得要改制度，当上招聘主管有什么了不起的？！”
“哼！”
凌岚儿冷哼，
“那我请问你，你莫名其妙说这么多，到底是对我改的制度不满意，还是对我当上招聘主管不满意？”
魏燕燕一时语塞，懵了，凌岚儿又没按她心里的套路出牌，但又不想认输，她和凌岚儿差不多时间入职，她自认为和凌岚儿水平相当，于是，最后憋出一句：
“都不满意！”
凌岚儿应声：“好，那你明天跟公司投诉我，招聘主管你来当，制度你来改！”
说完，凌岚儿收拾东西，头也没回地离开了公司。
留魏燕燕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上海虹口区一处三室一厅的大平层，许琳连晚饭都没吃几口，孩子扔给老公和婆婆带。
一个人在电脑前某度搜索各种整同事的妙招，把后槽牙咬的嘎嘣响，她现在恨不得凌岚儿立马出点什么事人间消失。
“你怎么啦今天？孩子也不带。”
许琳的老公走上前环抱住她，轻声询问，态度十分温和。
他比许琳要大上差不多十岁，因为形象不太讨喜，三十大几才娶上老婆，所以平时对许琳一直很忍让。
“柳清清你别烦我！没看我忙着呢吗？”
许琳使劲推开柳清清，丝毫不掩饰那极度厌恶的表情。
“原来的同事成了领导，看不惯，怎么整整她？哈哈哈……”
柳清清厚着脸皮凑到电脑前，读出了屏幕上的那两行黑体加粗的大字，禁不住失声大笑。
“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人家当领导你有什么看不惯的啦？你以为领导好当啊？要承担压力的好伐啦！”
许琳已经脱掉通勤装换上了睡衣，圆滚滚的身子更显臃肿。
她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因为生孩子再没有瘦下来的身子。
再想想凌岚儿那爽利单薄的身型，还有那清晰的下颌线，那周身都洋溢着的青春。
她是发自内心的羡慕的。
许琳不停在镜子面前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脸上堆满了郁闷，对老公埋怨道：
“柳清清，我为了给你生孩子，瞧我现在都变成煤气罐了，形象都没有了，指望什么升职？！”
许琳把自己没当上招聘主管的原因归咎于她没有凌岚儿好看，她就是觉得段翔对凌岚儿有偏爱。
柳清清无奈：“哎呀，宝贝呀，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什么？想明白什么？我心里不爽，你看不出来啊？她当初还是我带出来的，现在成我领导了，凭什么？！
我工作时间比她长，在公司比她资历深！我是最应该做这个招聘主管的！”
“来来来，你坐下，我跟你说。”
柳清清扶着许琳的肩膀，把她摁在柔软的沙发里。
“你当这个招聘主管不就为了多挣点工资，过一下当领导的瘾，是吧啦？”
许琳苦丧着脸不吱声。
柳清清继续说：“你放眼看看，你们公司有几个外地人像你一样能在上海的市中心住这么大的房子的？”
物质是柳清清得天独厚的优势，当时许琳就是看上的这些才愿意跟他结的婚。
许琳脸色稍微转缓了些，得意道：
“这倒是！就那个小贱人还住出租屋呢！”
柳清清满意的接话：“对呀！咱住大房子，有车子，又没贷款，我也没缺你钱花，你非得在工作上跟人家比，挣那仨瓜俩枣干什么啦？
她愿意累，让她累去呗，再怎么累，这辈子也住不上你现在住的房子。”
柳清清这样说一方面是为了消除许琳的敌对情绪，不让她在单位里惹事，另一方面说的其实就是社会现实。
他在职场上多年，见过很多做领导的外地人上下班要挤公交地铁、住出租房，叫个外卖可能都要比比价。
而一些做着基层岗位的上海人，则上下班开着价值不菲的车，住着自家宽敞明亮的房子，挣几个花几个，日子过的悠哉悠哉。
当然也有混的特别好的外地人，但在公司上班的，大多都是普通人，日日节俭地过着普通人的日子，就算有房有车，那也都是背着债的。
“是，我看她的衣服都是廉价货，一副穷酸相！”
许琳口气仍然愤愤的，柳清清的话只是让她多了一些新上海人得优越感，她继续坐回电脑前搜索整人的链接。
快九点多的时间，孩子闹觉哇哇哇哭个不止，许琳听到也不管，任凭婆婆抱着。
老婆子实在忍不了，抱过孩子就塞到许琳的怀里，嚷道：
“什么了不起的工作？！
挣不了几个钞票不说，还天天回来丧着个脸！
你说说都多长时间了？！
好吃好喝伺候着，谁欠你的？！
不愿意干别干，回家来抱孩子！
不到两岁，正是要姆妈的时候！
哪个重要不知道呀？！”
老婆子家里经济条件好，腰杆子硬，儿子拿着当个宝，她可是打心底里排外的。
许琳嫁给她儿子，她心知肚明是为了什么，就算比她儿子小个十来岁，她也不惯着，反正孩子都生了。
许琳受着不说话，她怕婆婆，这是一进门就立下的规矩，但受的气总归要找个途径发泄出去的，在家里发泄不出去，那就到公司里发。
柳清清晚上跟他说了那么多，她又悟出了一层道理，那就是凌岚儿在上海就是个浮萍，没根，没后台，是可以随便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