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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心事(第1/2页)
马市这些天比较热闹，好些越北人赶了马来售卖，新到的马，由角屯堡和其他堡垒优先挑选，然后才让商贩另行交易。所以这些天，其他堡垒的军士也来了不少，有认识林芝的远远看见，都会亲热的和她打招呼。
林芝一路过来，不停地与大家打招呼、相互说笑着，有商户因着交易的白条来向她诉苦，她便笑着保证，下批银子到了，优先给他结算。
凡各堡垒来选战马，都会由秀才这边核实马匹情况，然后给商贩开具白条，再递交到兵部，核报核销。
这是之前和谈时，林渊向赵頫提出来，他答应、并写进和约副本里的条款。这一决策，保证了边军战马的供应，提升了边军的战备力量。同时，这也让林家在北境边军里竖立了威望，得了人心。
就林芝知道的，有些堡垒，上官照顾不到，别说战马，就是箭矢、军刀、衣褥等都不能及时更新补发。遇到敌方来袭，将士们不敢出迎，只能紧闭了城堡的大门死守。
现在不仅战马有了保障，就是每个堡子，每一旬也能按人头每十人得一头羊，这是由角屯堡的税金里支出的福利。是林芝当初设立市场时，就定下的规矩。原本，她准备把所有的收入，都用来改善边军生活，是秀才阻拦了她，说她这样恐被人攻坚，说林家邀买人心、拥兵自重。
林芝后来还是保留了两样，一样是每一旬送羊改善生活，一样是拿钱补贴伤亡军士。
秀才知道她来了，看到她被人团团围住，有说有笑，便不管她，只顾忙自己的事。
临到天黑时分，林芝找了过来，看到秀才还在伏案做事，便笑说：“怎么，我来了连餐饭也不给吃。”
秀才看她，翻个白眼，说：“也不知是谁，自己做了甩手的掌柜，整日里就知道四处闲逛，现在知道饿了？我这可不是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林芝就笑了，看着秀才生气的样子，笑说：“你刚才的白眼翻得好，有点象英儿的样子。”
秀才听了，朝她看一眼，不想理她。
林芝只得陪着笑脸，走近他，待他写完一份，抽走他手中的笔，拉着他去吃饭。
原先简易的棚子，改建成了坚固的四方岗楼，就是照着堡垒的式样、为着防备北戎人修的。
岗楼有四层，一层为民众办事的地方，二层为秀才这些人办公的地方，三、四层为市场军士们的住所。顶层设有火炮、远程攻防箭弩，和烽火台，这些都是照着林芝和秀才当初的设想修建、装备。平时可起到震慑商户的作用、战时就是最前沿的岗哨。
吃过饭，夜幕低沉，林芝提了两壶酒，拉着秀才到顶楼楼顶上看夜景说话。
坐在楼顶上，看着远方，林芝却只沉闷的浅呡着酒，并不说话。
秀才曲腿坐在旁边，晃荡着酒壶，也看着远方，想着心事。
星光下，市场外有些北戎人的牧民点燃起篝火，为这寂静的夜增添点暖意。
“为什么拒了赵頫的提亲？”秀才问道。
林芝恍如未闻，只呆看着远方。
秀才哼笑一声，说：“当初我们都以为，你们回京后，好事将近，还凑了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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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长叹口气，这是她回角屯堡后唯一一个敢问她的人，她笑笑。
说：“你为什么还不娶亲。”
秀才不作声，看着远处的篝火。
“过去的事了，总记挂着干嘛，又不是你的错。”林芝也觉得他可惜了。
秀才说：“忘了。”
他喝口酒，又说：“你想要找个什么样的？”
这本不该秀才拿来与林芝一个姑娘谈论，可林芝对他们这些出生入死的战友十分宽容，只要想说，什么都可以。而且，在她看来，这样的话，也只有最亲近地人才会和她说起。
林芝听见他问完，就想起了赵頫。想起他，心口就一阵阵的疼，好似急切地需要什么东西把它填满，它才不会再疼一样。可她找不到，她不知道到哪儿去找那东西了。
见林芝不说话，秀才也不说话了。
一会儿，秀才又说道：“李霞对你有意思。”
林芝听了一笑，说：“你怎么看谁都觉得人对我有意思，我又不是金子银子，哪个会看到我就对我有意思。”
她好笑地看眼秀才，开玩笑的说：“我要真有你想的好，那你对我有意思吗？”
秀才听了，先是一愣，侧过头来看她，很认真的说：“有。”
林芝听了却笑了，然后很开心的拍拍秀才的肩头，并不答话。
这时，从远处传来一道悠长悠扬的歌声，是北戎人小伙为向心爱的姑娘求偶时唱的歌。虽然听不懂，林芝觉得很好听，与秀才两人都不说话，静静地听着。
当歌声结束时，也不知那小伙成没成功。
林芝不知不觉喝光了她自己的酒，把秀才的酒壶拿过来，仰头喝了一口，想起一首情歌。
试着哼了哼。发觉自己没忘，便清了清嗓子，开始唱起来。
谁让你心痛，谁让你想要拥他在怀中
谁让你在乎，谁说你的心思他会懂得
如果女人总是等到夜深
无悔付出青春，他就会对你真……
这首歌她曾经有段时间很喜欢听，这时唱出来，心里憋闷的感觉好多了。
一回头，秀才正看着她。
林芝笑笑，说：“你能相信吗，我根本就不是……”林芝说不下去，她说：“我根本，就不认识赵頫。我以为我认识他，结果，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父母是谁，他家在哪儿，我就那样喜欢上了他，最后喜欢到了心坎里，还怕他掉出来，又深深地挖坑，把他往里塞。”
林芝抓紧胸前的衣服，笑说：“可是，现在，我这里，真的很疼。好疼！”
眼泪流下来，打湿衣襟。
“我回来，是无处可去。如果角屯堡和你们不收留我，我不知道能去哪儿。”
林芝伏在膝上，捂着脸。
秀才看不出来她是不是在哭，静静地陪着。夜露下来，春柳过来看，秀才才知道林芝睡着了，春柳责怪的瞪他，让英儿给送了两床被子来。赶了他下去，把林芝扶着躺好，给林芝盖好被子，然后默默地陪在一旁，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