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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格从来都不信奉那套默默地爱一个人的方式。好像自己就像是救世主一样,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在那里冷眼旁观,等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再默默奉献。自己为对方做了什么,就要直接说出来。不是为了邀功,只是觉得只是一种可以给对方安全感的方式。
你看,我还爱着你,我还努力的向着你所在的方向努力着,不要担心。既然爱着,就要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即使两个人最后还是走到了穷途末路,也依旧不后悔自己曾经全心全意的爱过一个人,也不后悔自己曾经被全心全意的爱过。
这种想法总好过了一个人在心里猜测自己的爱为什么已经得不到回应了,为什么他好像渐渐不爱我了这种胡乱猜测想法来得好。
孟雨听到这个好像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抬起原本紧盯着地板的眼,说:“我们之间的问题,你还记得是什么吗?”
韩格语气坚决地说:“距离。”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因为学业被迫分开了这么长的时间的话,现在,孟雨应该已经要准备着他们两个人的婚礼了,他原本的计划就是一毕业就结婚的。
可惜,事情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么一天。
孟雨眼神越发无奈了,韩格好像把所有的事情都归结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空间上的距离。可是,明明不是这样的。
孟雨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他们在那次争吵以后,真的没有再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刚好,趁着今天的这个机会,有些话自己还是要说清楚的:“韩格,我们之间的问题真的是距离吗?你不觉得这只是一个诱因吗?异地恋的情侣很多很多,我们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宋缘和喻然学长相距了一整片太平洋都没有分手。为什么别的人可以,我们却不行?真的只是因为距离吗?”
韩格在没有人可以看见的地方将拳头握的青筋毕露,但脸上的表情却依然无比温和:“小雨,那你觉得是什么呢?”如果,真的是他心里所想的那句话的话,韩格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失去理智。
孟雨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危险的边缘,一不小心就会踏出线,还以为韩格是真的在认真听她分析:“我们之间距离确实是导致我们变得越来越喜欢用争吵来解决问题。但是,最根本的原因不就是我们根本没有弄清楚我们对感情的定义吗?”
韩格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孟雨,有些话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的。我承认,当初说那些混账话是我不对,但是如果你再用那些话来敷衍我的话,我……”
孟雨反问:“你什么?你能怎么样?不管怎么说,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这些话,总是你说出来的,不是吗?”这些话,当初可是不断回响在她梦里,让她整晚整晚无法安眠的话呀,怎么可能会轻易忘记?
哪怕已经过去这么长的时间了,孟雨有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拿这句话去刺韩格,哪怕是两败俱伤。
韩格原本愤怒的目光在看到孟雨眼神里面的泪意之后顿时烟消云散了,只能苦笑着说:“所以,我也为了这句话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不是吗?如果我当初没有那么冲动的话,我们最起码还可以走到现在的。”哪怕,只能维持着和谐的表面而已。
孟雨声音低低地说:“可是我很庆幸。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你一直在后悔说出了那句话。可是我很庆幸,等你说出了那句话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们之间真正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哪怕我们两个人面临的是这样的局面,哪怕我现在仍旧对你没有完全放下,可是,掩藏的伤口终于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对我们两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吧。”
韩格看着好像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突然长大的小姑娘,心里的那股恐慌感开始越来越严重,渐渐的,好像能够吞噬掉他整个心脏。
韩格问:“那你弄明白了吗?你终于明白感情的事情了吗?还是说,今天晚上是来给我下最后通牒?”
孟雨看着韩格,那个总是沉稳自信,喜怒不行于色,好像一切困难在他面前都不构成任何威胁的男人,那个在过去的十八年里面,好像无所不能,不管什么时候都会陪伴自己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某个不知名的地点,渐渐发生改变了。
变得,不再那么自信了。
孟雨不想再让彼此折磨下去。她承认了,自己还是放不过他,也放不过自己。明明两个人之间还有那么那么多的问题需要解决,明明他们两个人都还毫无进步,明明她知道今晚这次之所以会发展成现在的这个样子,应该一切都在韩格的掌握之中,他只是使用了一个心思缜密的苦肉计而已。明明……
明明有那么多的明明,但却还是被最后一句话打败了。明明,他们还爱着对方。
不可否认的是,这个男人占据了她迄今为止所有的人生。即使他们已经分开一年的时间了,在这期间没有任何的联络。但这也不能完全切断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联系。
午夜梦回,总会有一个像他的身影默默的站在自己的旁边。噩梦也好,美梦也罢。永远默默的站在自己身边,以着触手可及的距离。
时光流转,却总会有那么几个日子让自己失神。所以和两个人有关的纪念日里面,一景一物都可以触及她貌似被深深掩藏的思绪。
所以,即使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不要重蹈覆辙,不要心软,要离开他,离得远远的。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让两个人连最后美好的回忆都消失殆尽。
可是,一切都消弭在韩格苍白的脸色里了。
她,终究还是舍不得了。舍不得割舍掉她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一个部分,舍不得割舍掉自己四分之一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