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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报名！我力气大！我能扛两百斤！”
“我会算账！我帮我爹看过杂货铺，算盘打得贼溜！”
“我是童生！虽然没考上秀才，但我字写得好！王爷收我吧！”
负责报名的张铁山看着这人山人海的场面，乐得嘴都合不拢。他也是穷苦出身，最知道这种机会对穷人意味着什么。
他亲自坐镇，没有什么之乎者也的考试，只有几道林凡出的“怪题”。
比如：一个池子一边注水一边放水，多久能满？（考算术逻辑）
比如：给你一堆大小不一的齿轮，怎么拼才能让大轮子带动小轮子转得飞快？（考机械直觉）
经过层层筛选，第一批五百名学员，终于昂首挺胸地跨进了那扇刚刚刷好红漆的大门。他们大多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有的甚至还穿着草鞋，但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改变命运的火焰。
……
开学典礼那天，没有繁琐的祭拜孔孟仪式，也没有冗长的官样文章。
林凡穿着一身特制的、类似后世中山装的黑色布衣，干练而精神，站在讲台上。在他身后，是一块巨大的黑板，这是他让木匠用桐油和炭黑刷出来的，旁边放着一盒白色的粉笔。
台下，五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这些眼睛里，有好奇，有敬畏，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渴望。
就连陈清泉、张铁山，甚至连刚好路过泉州的几个地方官，也都忍不住好奇，搬着小板凳坐在了教室的最后面，伸长了脖子想听听这位王爷到底要讲什么“妖法”。
“同学们。”
林凡开口了，他用的称呼很新鲜，也很亲切，一下子拉近了距离，“在这里，没有什么王爷，也没有什么草民。在这间屋子里，我是你们的老师，是你们的‘校长’。而你们，是探索这个世界奥秘的先行者。”
他转身，拿起一根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
“是大饼！”一个虎头虎脑的学生喊道，引得哄堂大笑。
“是太阳！”一个书生模样的学生答道。
林凡笑了笑，摇摇头：“这，是我们脚下的大地。”
“大地？”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地不是方的吗？天圆地方，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啊！
“我知道你们不信。”林凡并不意外，他从讲桌下拿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举到半空，然后轻轻一松手。
“啪。”
苹果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苹果是往下掉，而不是往上飞？为什么人跳起来还会落回地上？”
全场一片死寂。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简单到从来没有人去想过为什么。大家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因为……”那个书生模样的学生迟疑了一下，“因为东西重？”
“那为什么烟会往上飘？烟不重吗？”林凡反问。
书生卡壳了，脸憋得通红，挠着头不知所措。
林凡看着大家困惑的眼神，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他知道，就是这种困惑，就是这种对未知的探索欲，才是科学萌芽的土壤。
“这就是我们要学的第一课——万有引力。”
林凡在黑板上写下了这四个大字，铁画银钩，“因为咱们脚下的这个大球，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把咱们都吸住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这间教室仿佛变成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林凡讲了力，讲了光，讲了为什么水烧开了会顶起壶盖——那就是蒸汽机的原理，也就是“黑龙号”力大无穷的秘密。他讲得深入浅出，用最直白的大白话，把那些深奥的物理知识，变成了大家都能听懂的故事。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漏掉一个字。
就连坐在后排的陈清泉，也是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茶杯端在半空半天没喝一口，茶水凉了都不知道。
“乖乖……原来这世间万物，还有这么多门道？”陈清泉喃喃自语，“怪不得王爷能造出那神车神船，原来这里面都有讲究啊！这王爷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神仙学问？”
一堂课讲完，林凡的手上也沾满了白色的粉笔灰。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若有所思的脸庞，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这比他赚了一千万两银子，比他打赢了一场胜仗还要高兴。
“记住，在科学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质疑的。圣人说的不一定对，书上写的不一定真。只有你们亲手做过实验，亲眼看到的，才是真理！”
林凡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震动着每一个年轻的心灵。
“校长万岁！科学万岁！”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全体学生起立，对着讲台上的林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不是对权力的膜拜，这是对知识的尊崇。
从这一天起，每天傍晚，当钢铁厂的工人下班经过学院门口时，总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朗朗读书声。那声音不再是枯燥的“子曰诗云”，而是“力学”、“元素”、“反应”。
张铁山经常趴在窗户外面偷听，他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公式，但他看着那些孩子们做实验、画图纸的专注劲儿，笑得满脸褶子。
“师傅，您这是在养龙啊。”
一天课后，张铁山帮林凡收拾着讲台，感慨地说道，“这帮小子要是学成了，放出去，那一个个都得是能顶破天的角儿。咱们大周的工业，后继有人了。”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窗外那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还有远处铁路上穿梭的列车。
“铁山，咱们这一代人，能把地基打好，把路铺通，把厂子建起来，就已经尽力了。但大周的未来，在他们身上。”
林凡的目光深邃而悠远，“我要让他们成为大周工业化的脊梁，让他们把科学的种子，撒遍大周的每一个角落。等到那一天，大周才算是真正站稳了，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