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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席能回答就回答，不能回答就把事情推到杜明清那边，反正两人之间，只能有一个答案，答案在杜明清那里。
警员又问了一会儿，周寒走了进来，看看陈席，又看看警员，就知道这边也没有突破，就和自己那边一样。他对警员说道，“你先出去吧，我来问他。”
这是要交换了，本来他认为杜明清好对付，现在看起来，突破口可能还是在这边。他需要从陈席这里突破，然后才能突破杜明清。
警员点点头离开，周寒坐了下来，开始问话......
县警局！
周寒看看陈席，突然对他说道，“你是不是认为，警方对你一点不了解，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所以你说什么都没有问题？”
陈席听到这里，抬头看看，似乎无辜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确实没有问题，是你们硬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那个女人的儿子在哪里。”周寒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像刀子切进木头，“别说你不知道。”
陈席的右手攥了一下，又慢慢松开。周寒把一把椅子拖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是审讯者与嫌疑人的对峙，也不是朋友之间的交谈。恰到好处的压迫感，恰到好处的余地。
“就凭你绑架别人儿子，你就违法了，也就要进去。”周寒把绑架两个字咬得很重，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判，“你还有其他事情，要不要我慢慢说出来？”
他的目光始终盯在陈席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干了这么久警员，他太清楚这种对视意味着什么，这是审讯的分水岭，要么对方垮掉，要么对方彻底闭嘴。
陈席垂下眼睛，他的呼吸没有乱，但手指的动作却多了一些。周寒继续说道：“今天这件事，不用我说，你自己也知道，你不是第一次这样说，陷害一名县长，问题有多严重，不用我提醒你吧？”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不需要说下去。有些话说到一半，比说完整更有力量。陈席不是傻子，他当然听得懂弦外之音，警方手里握着的牌，远比他已经看到的要多，也要让他心慌。
陈席抬起头，脸上的无辜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周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催促。他回到自己位置，看了陈席一眼：“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自己说出来，你要是不想坦白，就没有机会了。”
陈席的手指停住了，周寒没有再说话，这沉默比任何逼问都重。
陈席抬起头，看见对面的周寒正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叠在胸前，表情平淡。周寒现在不急了，他甚至没有在看陈席，似乎在给陈席留出足够的时间，让那句话的重量一点一点压下来。
陈席听懂了。他听懂了周寒没说出口的全部，怪不得那个女人突然失联，无法联系。那个女人肯定是被警方控制了，警方要控制一个人，比他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那个女人说了多少？她一定把所有事情都说了,把事情都告诉警方，警方也就掌握了很多事情。
那位林县长呢？林县长出事没有？这个问题在陈席脑子里转了一下，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这个不重要了，林县长有没有被牵扯进来，现在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的问题不在于林县长，而在于那个女人，在于她的儿子，在于他绑架那个孩子的事实。
警方手里有了绑架的定性，有了受害人的证词，有了他无法辩驳的事实。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之前一直回避的问题，没有人会来救他。这个念头一旦成形，就变得无比清晰。
那么，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条了。他只有坦白交待，交待的越多，后面判罚才会越轻。他对周寒说道，“我愿意交待，我愿意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
周寒又回到了刚才的审讯室，这时面对杜明清，他的信心更足了。他脸上自信的表情，也让杜明清有些不安起来。他不知道周寒去了哪里，但他知道可能对自己不利。
周寒看看杜明清，对他说道：“我从陈席那边审讯室过来。”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但就是这种平淡，让杜明清的后背微微绷紧了。他太清楚了，在这种地方，越是平淡的语气，往往越是危险的信号。
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泛白。周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继续说道：“陈席已经说了，现在就看你说不说了？”
周寒最后这句话说得极慢，他的目光平静落在杜明清脸上，没有咄咄逼人的审视，甚至带着几分耐心等待的意思。可就是这种从容，让杜明清觉得透不过气来。
他开始害怕了，不是因为周寒说了什么，而是因为周寒没说出来的那部分。陈席说了？说了什么？说了多少？周寒刚才出去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切他都不知道，越是不知道，越是心里忐忑。
杜明清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得更紧。他还是不太相信周寒的话，陈席是什么人，他心里很清楚，那就不是一个容易交待问题的人。除非警局这边知道陈席的情况，否则陈席不可能这么容易开口。
想到这里，杜明清镇定下来，他感觉警方在骗自己，用这种手段让自己开口。他不会上当，也不会交待问题。
周寒心里清楚，杜明清这种人，绝不会轻易开口。不是因为他嘴严，而是因为他的问题太大太深，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说错一个字，可能就再也收不回来了。这种沉默本身，其实就是一种态度。他在权衡，在试探，在等周寒先亮底牌。
周寒开口说道，“陈席说了，今天陷害林县长的事情，是你在背后出钱策划，你是幕后金主。”
杜明清的手微微一僵，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周寒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杜明清抬起头，看向周寒的眼睛。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戒备，还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慌张。
那慌张藏得很深，深到如果不是周寒刻意盯着，根本不会发现。但周寒发现了。他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心里便有了底。
杜明清终于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沙哑一些，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找回了那个沉稳的语调，“你信他的话吗？”
“这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周寒说道，“他在坦白交待问题，而你什么都没有说？你说我刚相信他，还是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