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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眼中寒芒如电,瞬间刺穿了室内的昏暗!西边杂役房,那片如同迷宫般低矮密集的屋舍,是底层宫人最混乱的聚集地!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墨色油布披风,哗啦一声抖开披上,动作迅疾如风:“带路!发信号!通知金吾卫,封锁西六宫所有通往杂役房区域的出口!角门、甬道、狗洞!一只耗子也不许给我放出去!”
命令如同冰冷的刀锋劈开雨幕。王公公和几个早已候在门外、精干如狼的内侍省番役立刻涌入,手中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剧烈跳跃,勉强照亮前方不足丈许的方寸之地。冰冷的雨水如同鞭子般抽打在脸上、身上,瞬间浸透了官袍和披风,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黏腻感。侯砚卿脚步迅疾,墨色披风在身后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如同一道撕裂厚重雨幕的黑色闪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雨夜锁魅影金锭露蝎踪(第2/2页)
柳才人寝宫后园一片死寂,只有暴雨倾盆砸在池水、树叶、石板上的巨大喧嚣。锦鲤池水在密集的雨点轰击下翻腾起无数浑浊的气泡和水花。池边那株虬枝盘结、不知历经多少岁月的老槐树,在几盏摇晃的灯笼光下,如同张牙舞爪、择人而噬的鬼影。浑身湿透、蜷缩在树根下泥水中的小太监小顺子,像只受惊的鹌鹑,抖得不成样子,一只手指着树干上一个不起眼的、被湿滑苔藓半掩的黝黑树洞,声音带着哭腔:“就…就在那里面!黑…黑影塞进去的!油…油布包着的!”
侯砚卿几步抢到树前,雨水顺着帽檐流进他的脖颈,冰冷刺骨。他毫不迟疑地伸手探入那湿滑冰冷、弥漫着腐朽木屑和苔藓腥气的树洞深处!指尖立刻触到一个硬物,包裹着滑腻的油布。他五指一收,用力向外一拽!
一个同样惨白、同样扎满密密麻麻银针、腹部同样被割开、填充着诡异暗褐色之物的布偶,被从树洞的黑暗中扯了出来!油布散开,人偶脸上用浓墨画着扭曲怪诞的五官,空洞的眼窝在摇曳的灯笼光下直勾勾地“望”着侯砚卿,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充满恶意的狞笑!正是第七个魇偶!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
“追!”侯砚卿将冰冷滑腻的人偶一把塞给身后的王公公,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射向小顺子所指的西边!杂役房那片低矮密集、如同匍匐兽群般的屋舍轮廓,在狂暴的雨幕中若隐若现。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踏破雨夜的死寂,灯笼的光晕在泥泞湿滑的地面上疯狂晃动,如同鬼火。刚冲过一道爬满藤蔓的月洞门,前方杂役房密集如蛛网的狭窄巷道深处,骤然爆发出一阵混乱到极点的嘶喊、怒骂和拳脚相加的沉闷撞击声!
“拦住他!”
“***!还敢跑!”
“别让他跑了!抓住那贼子!”
“哎哟!踢死老子了!”
几个黑影在狭窄得仅容两人侧身而过的巷道里死死扭打在一起,粗重的喘息、吃痛的闷哼、惊惶的尖叫,混杂在震耳欲聋的哗哗雨声中,形成一片混沌的噪音。侯砚卿带人如利刃般冲入巷道,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这片泥泞的战场。只见三个穿着杂役服色、体格壮实的宦官,如同三只湿透的蛮牛,正死死扭住一个拼命挣扎、如同离水活鱼般扑腾的人影!泥水四溅,那人身材瘦小,穿着最低等的、吸饱了泥水的粗布灰衫,脸上糊满了泥浆、雨水和惊恐,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颊边,在灯光下露出半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正是尚服局告病回家的宫女,赵阿秋!
“侯爷!就是这贱婢!”一个死死反拧着赵阿秋胳膊的壮实宦官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大声吼道,声音在雨巷中回荡,“哥几个按王公公早前的吩咐,在这片耗子道上巡着!这贱婢鬼鬼祟祟从那边黑灯瞎火的墙角溜过来,缩头缩脑,怀里还鼓鼓囊囊的!咱们刚想上前盘问一句,她跟见了鬼似的,掉头就跑!慌不择路,一头栽进这烂泥沟里!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定是那塞魇偶的妖人!”
赵阿秋被死死按在冰冷刺骨、腥臭扑鼻的泥水里,浑身抖得像狂风中的一片破布,每一次挣扎都带起浑浊的泥浆。嘴唇哆嗦着,涕泪横流,混合着泥水往下淌,喉咙里只能发出不成调的、濒死般的呜咽:“不…不是我…饶命…饶命啊侯爷…我…我只是…路过…路过…”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污泥,露出底下那张因极度恐惧而彻底失去血色的脸,眼里的绝望如同深潭。
侯砚卿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冰冷的雨丝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却比这深秋的夜雨更冷,更沉。他没有看赵阿秋那双被绝望填满的眼睛,目光如同探针,锐利地扫过她湿透紧贴在身上的粗布衣衫、沾满黑泥污垢的双手,最终,定格在她即使被按在泥里、也依旧紧紧攥着的、痉挛般的右手上。那拳头,骨节因用力而发白,死死地捏着,仿佛里面藏着能救命的稻草。
“手,松开。”他的声音不高,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穿透雨幕、不容抗拒的威严,如同冰冷的铁律。
赵阿秋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冻住。喉咙里的呜咽声戛然而止,眼中瞬间被巨大的、灭顶般的绝望彻底吞噬。她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连挣扎都停止了。
旁边一个番役立刻会意,粗暴地掰开她那只因恐惧和寒冷而僵硬、死死攥紧的手指!
一枚东西,从她湿冷、汗腻、沾满泥污的掌心,滚落出来,“啪嗒”一声,掉在泥泞的地上。
那是一枚小小的、黄澄澄的金锭。在昏黄摇晃的灯笼光线下,闪着诱人而冰冷的光泽。雨水迅速冲刷掉金锭表面的泥污,清晰地露出其一角上錾刻着的、一个繁复而诡异的徽记——一只盘踞着、尾钩高高翘起、形态奇毒无比的蝎子!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只有哗哗的雨声,无情地砸在泥水、金锭和众人惊愕僵硬的脸上。这枚带着诡异蝎印的金子,像一道无声却撕裂天穹的惊雷,劈开了雨夜的黑暗,也照亮了魇偶案背后那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
侯砚卿伸出两根手指,如同拈起一枚毒镖,稳稳地拾起那枚冰冷沉重的金锭。蝎形徽记那尖锐的线条在灯下闪烁着幽光,尾钩的弧度透着一种邪异而致命的威胁感。他抬眼,目光如同淬了万年寒冰的锥子,狠狠刺向泥水中抖成一团烂泥的赵阿秋:
“谁给你的?这蝎印,代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