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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和善地来到龙旭的近前,一双慈祥的眼睛看着龙旭。
龙旭摇头准备离开,他一向没有对别人倾述的习惯,尽管对方是一个出家人,他也没有一点心思可以对他述说。
“你是在找什么人吧?”老师傅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龙旭站定。
他诧异地看着眼前的老师傅,心里暗自吃惊,他什么都没有说,对方竟然知道他在找人。
“我看你一直在寺中徘徊,四下查看,刚才又把身上的所有现金都放进了功德箱。显然你没有等到你想要找的人,对吗?”
龙旭点头,又摇头。他无意闯到护佑寺中,下午那么多来此参拜的人,或许是他真的看花了眼。
“似曾相识,对吗?”老师傅微微一笑。
龙旭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师傅,对方竟然一语洞悉了他的内心。
“请跟我来。”说着,老师傅自顾自地往后院走。
龙旭迟疑了一下,老师傅的话中有话,他觉得对方太神奇了。一句“似曾相识”的话让他不由自主地迈脚跟在了老师傅的身后。他觉得此刻无论老师傅要把他带到哪里去,他都愿意跟着。
寺外马路上的喧嚣被高大叶密的大樟树阻隔,四周空寂。穿回廊,走院落,在一个离大雄宝殿较远的空旷小院里老师傅站定脚步。
对面几间厢房,其中一个房间亮着灯光。
龙旭静静地站在老师傅的身后。他不知道老师傅为何把他带到这个地方。
“我知道你。”老师傅目视着厢房头也不回地说。
“你说什么?”龙旭被老师傅的话弄迷糊了,他脑海中从来就没有认识寺庙中师傅的记忆。
“你是为找一个人而来。”老师傅再次语出惊人,说完转过头,看着龙旭的眼睛,“不是吗?”
龙旭情不自禁地点头。
这个时候他一点都不想隐瞒,或是回避老师傅的问话。他觉得佛门中的人太神奇了,竟然仅凭他的神态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你觉得很神奇,对吧?”
龙旭睁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对方看到了他的心里。此刻,除了满心的佩服还是佩服。
“其实,一点都不神奇,我也没有读心术。”老师傅说着哈哈笑起来,指了指那个亮着灯的房间,“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
龙旭疑惑地看着老师傅,再把目光投向亮灯的房间。
老师傅冲龙旭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可以过去。
龙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他不知道老师傅这么做为了什么,但是,对方脸上一片慈祥告诉他放心大胆地往前走。
龙旭心跳急促起来,身体也跟着紧绷着。虚掩的大门被他推开的刹那,龙旭当场就定在了门口。那个他寻找了一个下午的女孩背影,此刻就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前。
然而只是一愣神,龙旭就冲了进去,嘴里脱口喊道:“璇儿,是你吗?”
女孩毫无动静,勾着头对着桌面。
龙旭心慌,止住脚步。他如此大声呼喊,对方竟然没有听到,这怎么可能呢?他轻轻地在女孩的肩头拍了一下,女孩转身,龙旭差点尖叫。眼前的女孩,不就是他苦苦寻找,日日思念的璇儿吗?
女孩一双透亮的眼睛看着龙旭,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璇儿,我是你龙哥。”龙旭抓住对方的手。
女孩惶恐地站起,挣脱。接着手迅速伸出去拿桌上的手机。
龙旭发现,桌上手机屏上竟然是自己的一张大特写。
女孩已经把手机拿到了手中,紧紧地贴在了胸口。
“我,龙旭,你龙哥。璇儿,你不认识我吗?”龙旭急了,眼前的女孩就是璇儿无疑了。眼神,穿着确实就是璇儿。可是,她竟然对他的喊叫毫无反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女孩惊恐不安地躲闪到桌子的一角,身体瑟瑟抖动,那双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施主不要急,她叫郁顔。我说我知道你就是从她每天看的手机上认识的。”老师傅跟了进来,拉住了龙旭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朝女孩招了招手,“别怕,他不是坏人。”
女孩看向老师傅。
“她不是郁顔,她是璇儿。”龙旭急切地解释道,“她怎么一点都不认识我?”
“她叫郁顔,出车祸了,医生诊断失聪,也失忆。对过去的事情能够记忆的不多。不过,你的照片她每天都看。所以,我知道你。”
龙旭脑袋里“嗡嗡”乱成一片。郁顔、璇儿、车祸、失聪、失忆,这些突然听到的名词让他一下子根本转不过来弯来。他手足无措,恨不能进到她的脑海告诉她他一直在等她回来。
“身体上的伤已经康复,但是,失聪和失忆能不能恢复还要看她的造化。我也在尽力。”老师傅走近郁顔温和地说。
“璇儿,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龙旭心都要碎了。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孩,竟然遭受了这么大的罪,那个伤害她的人如果在他的面前,他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她对外面没有反应,我从来没有听她说过一句话。”老师傅平静地说。
“那个送她来的人在哪?”龙旭急了,他想既然老师傅口中的郁顔在护佑寺,那么郁斌肯定也应该在这里。
“走了。”
“他给了你们很多钱,然后就把人扔到这里不管了?”龙旭慌不择言,气恼地说。
“你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施主,现在人你已经见到了,请回吧。”老师傅明显地在下逐客令。
“师傅,请您让我留下来吧,我要陪她。”龙旭双手合十,哀求道。他既然已经见到了璇儿,或是郁顔,抑或是点点,他可不管她是不是她们中的一个,他都有责任和义务来呵护她。
再说,他对夏天还有一个承诺。
“这不行!你可以明天再来,但是,现在你必须离开了。”老师傅的话说得斩钉截铁,一点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龙旭眼里含着泪水,他痛惜地看着面前的可人儿,心里难受得无法呼吸。
“等我。”龙旭和言细语对依旧处在惊恐中的郁顔道。他不想让老师傅为难,只能暂时离开。
女孩睁着大眼睛看着龙旭,她的情绪渐渐平复。刚才的惊恐奇迹般地消失了,她朝他点点头,甚至在龙旭转身的刹那还浅浅地笑了。然后不顾面前还站着两人,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端详手机屏上龙旭的头像。
龙旭泪如雨下,几乎是一步三回头,他舍不得离开。他知道璇儿这时候最需要有人在身边,尤其是他在身边。
“她在这里一切都好。”
龙旭站在护佑寺的大门外,听到身后厚实的大门重重地关上。
他千思万想,从来没想过他一直思念的璇儿就在身边。从这里到红州宾馆,不过是几条街的距离,他甚至无数次从环湖路上经过,却从来没有想到过璇儿竟然会近在咫尺的护佑寺里。
老天真是太会作弄人了,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璇儿,竟然遭受了那么大的罪。
此刻,龙旭已经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有所动作。绝对不能让璇儿再一次从他的眼前消失。纵使带着璇儿走遍万水千山,他也要找人把璇儿的失聪失忆治好。让她像一个健康的女孩那样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