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青玉案（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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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腹姓平，单名一个“一”字，人称平管事。他爹是个江湖杀手，从他记事儿以来只见过两次，一次是他六岁时。他重伤，半夜三更翻进家里，给他娘一包金子，约莫五十两。他跟娘亲说，若他死了，不必安葬，带着儿子远走他乡。
    爹说着，娘哭着，说到最后，娘拿起剪刀对准脖子。一句郎若死，妾不活，让爹萌生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望。娘找来村里的大夫为他治伤，治了大半年才好。
    他便是在这个时候学的武功。
    爹说他筋骨不错，是练武的材料，假以时日武功定会在他之上。他不想做杀手，只想强身健体保护娘亲。
    半年后，爹留书离开，说是任务失败，组织的人在找他。所谓的任务，应该是爹重伤前的那个任务，与京城的某位贵人有关。娘是村妇，他是幼子，当年之事，爹爹并未与他们提起。
    第二次见爹，是在家中遭难之前。娘不在，他从后门进来，与上回一样递给他一包金子。他的一只胳膊断了，腿上也有伤。来不及多说话，扭头就走。娘回来时，听见有人议论，说官府来他们这里抓凶犯。
    娘心里咯噔一下，忙问官府抓得凶犯在哪儿?围观者说被带去了府衙，走得快的话，还能跟上看热闹。
    娘去了，看到爹的尸首。他被绑在府衙前的柱子上，身上扎了数十箭，箭箭都在要命处。娘差点儿晕厥，被身边人扶住。缓过劲儿来，想去给丈夫收尸，被人拽住。
    那人把娘亲拉到一旁，与她说收不得。府衙故意把他爹的尸体绑在衙门前就是为了钓出他的同伙。一旦娘冲出去给爹收尸，不管她是否知情，都会被官府以同党论处。届时，不仅她会死，她的儿子也会死。
    娘不想儿子死，也不想丈夫曝尸于外。见那人面生，且有一把子力气，才想着她应该是丈夫的同伴。她苦苦哀求，只希望丈夫能入土为安。
    那人沉默片刻，让她七日后去乱坟岗。府衙拿人，需要一定时限。七日内未将人捉拿到案，要嘛是同伙放弃了，要嘛是同伙伏诛了。加之天气炎热，尸体又在外头吊着，无需七日便会臭不可闻。
    一个凶犯，他们不会为其收尸，大概率会扔到乱葬岗。
    娘听了那人的话，七日后去乱坟岗果然找到爹的尸体。没敢把尸体带回家，在乱葬岗边儿上找了处还算安静的地方让爹入土为安。没敢立碑，埋了块儿石头。娘把位置告诉他，让他牢牢记住。
    百年之后，她还要与自己的夫君合葬。
    从乱葬岗回去娘就病了，接着便是天灾人祸。他带着娘一路颠簸，几度生死。在敲开那扇门之前，他已经敲过很多户人家的门。只有那户人家给了包子，给了银钱。可惜，娘没撑到那个时候。等他拿了包子出来，娘已经咽气了。
    就像夫人说得那般，他用荷包里的银钱买了副薄棺。运棺回乡，谈何容易？寻了处旷野，将薄棺连同娘亲一块儿焚了，用捡来的陶罐装上，轻装回乡，将母亲与爹爹安葬在一处。准备启程时，听附近的人议论，才知多年前的那场天灾人祸，天灾是假的，人祸是真的，源头便在爹娘身上。
    有人在爹的尸体上撒了毒，娘为爹爹收尸，毒传到娘身上。娘之所以没死，是因为娘的命硬。
    平一猜想过凶手是谁，然不管是谁，他都报不了那个仇。比起报仇，活着，填饱肚子才是重要的。好在，乱葬岗附近的村民都以为娘死了，也不知爹娘都被葬在乱葬岗，不会发生刨坟泄愤的事情。
    爹死了，娘也死了，老家回不去，他便回去找恩人报恩。他想着，人间无趣，等恩情报完了他就死。不曾想，恩人家里也遭了难。
    他找了很久，才在青州府遇见，成了他的心腹伙计。原以为这日子，要如死水一般过下去，夫人的话，犹如石子一般投进水里。
    平管事儿在枯井边坐了一夜，天亮后才离开。他先是回李家，说了阿珂与丫鬟的事情，而后按照夫人所说，购买沙土，填满枯井。种树时，
    他想了许久，最后买了一株桃树。
    娘亲喜欢吃桃，从前的院子里也种了一颗。上了奸商的当，买来的桃树苗是没有嫁接过的。娘亲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爹死了，家没了，也没等来。
    墙头上，慕笙也正与沈渡说着平管家的事情。沈渡好奇地问她，这平管家的爹娘是如何走到一起的?一个杀手，一个行事规矩，怯懦的寻常妇人怎么看怎么不相配，除非……沈渡捏了捏自个儿的脸。
    除非他们之中有人长得像他一样好看。
    一个眼神儿扫过去，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慕笙托着下巴，看向沈渡那张出尘绝色的脸。
    “雨天，破庙，杀手和采药女第一次相遇。杀手有伤，采药女不忍，赠药给他。再次相遇，仍是破庙。采药女被地痞纠缠，杀手施以援手，报昔日赠药之恩。问杀手为何在破庙?因为杀手落魄，无处可去，他曾在破庙遇见采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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