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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姈正要去看看那乞儿,就遇到了傅堃。
他也和时湛一样,这几日忙着文香宴的事情,压根就抽不出空去找时姈,这下碰巧遇到了,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时姈看到他立马就变得有些拘谨,抿着唇,眼神游移了半天,就是不敢抬头看他。
“先生这几日看着憔悴了不少。”她小声说。
还会关心他,看来并不是要跟他从此划清距离,躲得远远的。
他不由得浅笑道:
“文香宴快到了,大家都准备得废寝忘食,我也是这里的先生,自然更不能落后于人了。”
“既然这样,阿姈就不耽误先生了。”
傅堃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微微一收,把人拉过去。
“不耽误,你应该要回去了吧,我送你出去。”
时姈面上烧红,轻轻踉跄两步,差一点就撞进他怀里去,她不好意思地挣开他的手,小声嗯了声。
“那就麻烦先生了。”
两人并肩往枫林道走,没发现身后不远处,一身黑袍的少年静静驻足看着,少顷,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崔意等人走去。
“殿下,要不休息会儿吧,还是您的身体要紧。”
崔意的视线被一块半人高的山石挡住,只看到傅敛在山石边站了会儿,扶在石面上的手指微微用力,细长的指尖紧绷,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一下下敲着石面。
还以为他是身子又不舒服了,只是碍于面子不想让人看见,便知趣地没凑近,还不动声色地走远了些。
男人嘛,就算只是个小男人,那也是爱面子的。
立秋时节,越到下午时,天气就越凉快,连崔意等这些身体健壮的人都感到很是舒爽,更何况本身就有病,还吹不得风的病秧子。
傅敛慢慢走过来,苍白的唇色似是用力抿过,染上一层薄薄的淡粉色,面白唇红,妖异得有些不同寻常。
果然听他说:“孤有些乏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云旗手里抱着一件厚厚的氅衣,闻言便上前给他披上。
崔意连忙道:“还有时间准备,殿下不必如此着急,崔某等人定会全力帮助殿下完成文香宴。”
傅敛微微颔首,“崔先生,以后几天你们就不用陪孤了,有些东西只有你们不在场,孤这个太子也不在场,才能辨明真伪,探得深浅。”
崔意瞬间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装腔作势的人太多,太子要的,是那些拥有真才实干,却又不喜张扬之辈。
时姈一路上都跟傅堃保持距离,虽然傅堃一直若有若无地想跟她拉近距离,但都被她很凑巧地避开了。
“不知道阿姈最近可有听过时兄的事?”
“大哥的事?”小姑娘困惑地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惊讶地睁大眼,“难不成是大公主和哥哥”
“看来时兄没有告诉你,是我多嘴了。”
“那件事是真的吗?”她继续惊讶地瞪着眼,“哥哥他不会真的和大公主有那什么了吧?”
傅堃轻笑一声,似是被她的模样逗乐,问道:“阿姈希望时兄迎娶大公主吗?”
这话要是别人问,时姈就随便回答了,但是由傅堃这个身份复杂的黑化男主来问,就一定得好好掂量。
从身世上来讲,大公主傅妸也是皇后所出,与傅堃在血缘上是至亲的兄妹,虽然后来傅妸也没什么好下场。
被傅堃推出去跟异域的蛮人和亲,后来才听说那蛮人首领先头已经死了好几房的妻子,据说是被虐待死的。
傅妸没能熬得久一些,嫁过去不出三年就传来同样是病死的消息。
“先生觉得呢?我该欢喜吗?”时姈把死亡命题给丢了回去。
“只要是对的人,喜不喜欢也无所谓了。”傅堃说这话时,眼睛专注地盯着她,眸里似乎含着极其热烈的情绪。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揪着袖子,直到看见马车的影子才跟他道别离开。
上了马车,还没坐稳就看到案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食盒。
正要问是什么,葭倚已经探头进来说:“方才殿下让人送来的,请姑娘吃糖。”
太子?
时姈打开盒子,一股熟悉的甜腻香味扑面而来。
时姈:
似乎有点像中秋灯会上,吃过的那一口酪樱桃,真是令人不愿再去回味的味道。
不过,盒子里装的不是酪樱桃,而是一小块方形的甜糕,色泽金黄,绵软,看着就极有食欲。
她拿起一块咬了口,脸上表情瞬间五彩斑斓起来,她呸的一口吐掉,深深怀疑这糕是有人冒名顶替送来的。
又甜又苦,甜腻到极致,苦涩也极致,她还从来没吃过味道这么恶心的东西。
又叫来葭倚问了一遍,确定真的是东宫的侍卫送来的,时姈沉默了一会儿,打定主意直到文香宴结束,都不再理会那个病恹恹太子。
到了沈家,时姈依旧一头栽进屋子里调弦,偶尔在小童来送茶时闲谈几句。
“先生最近是不是病了?怎么都没见他的影子。”
小童说:“只要没人再来打扰先生,先生都能好好的。”
时姈一口茶差点没咽下去,这话仿佛在暗戳戳地骂她。
“我这几日一直都待在这里,没到处乱跑,也没去骚扰先生,你这小童,可不能乱说话!”
时姈站起来还是矮了那童儿半个头,但她插着腰,抬起下巴,气势比对方足高了有一丈。
小童:“小人不是说县主。”
“那你说谁?”时姈听出不对。
一开始小童还不愿意说,后来经不住时姈问,才说:“就在县主答应先生要开始调弦的那天,孟姑娘又来了一回。”
一股熟悉的,总在她调弦时感受到的不详预感袭来,时姈悄悄按着胸口,问道:“先生见她了?”
“没有。”小童叹道,“但她硬要闯进来,弄得先生大发雷霆,差点让小人去报官了。”
以孟秋瑾的性子,定然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不然也不至于一直揣着颗要害她的心。
畅园湖,周翰,还有中秋灯会,蛛丝马迹都指向了她就是幕后黑手。
非要用一种动物形容她,那一定就是蟑螂。
虽然用来形容女主有点不雅,但她确实就是只打不死的小强,总是能在人稍一放松时就卷土重来,毫无防备。
“后来呢?”
“后来?后来先生就回屋,把自己关在里头,这段时间都是小人送饭去他屋里的,县主您是不知道,那孟姑娘真不愧是将门之后,力气比男人还大,先生差点就被她拽到门外去了,小人跟她推攘,手上也被她摔出了一道口子。”
小童拉开袖子,露出手肘上一道一寸长的伤口,已经有些愈合了,能想象到当时的狰狞和惨烈。
时姈突然站起来,往门外去。
“童儿,带路,我要去见先生。”
她总有种预感,沈穆不单单是生气那么简单,孟秋瑾一定是达成了某种目的,才会只来一回就没再上门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