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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急促而颤抖,她无力挣扎,无力否认,康文的话,又回响在了耳畔,“如果被认出来,就矢口否认。”哦,如今被现实打败得体无完肤,一切的一切已不能言语。一时之间,不能抑制自己的羞愤与自惭形秽,泪,就不由自主地滚落了下来,她没有去擦拭它,她张大着双眼,闪着盈光,带着悲哀,带着委屈,带着许许多多难言的苦楚。
剩下的只是一片惊愕、茫然,和一片天旋地转,康文极力护道:“爸,不是的,她不是什么婉姿。”
“你们两个还想联合起来欺骗我?”士申一腔怒火,终于爆发,他扔掉了手中的烟斗,脸上燃烧着耻辱与愤懑。
婉姿的泪滴早已洗净了脸上淡淡的脂粉,透过朦胧的泪雾,她显得更楚楚可人了。她垂下头,自惭形秽地说:“对不起,彭老爷,对不起。”她的声音是更咽的、低沉而压抑的。
彭太太浑身掠过一阵痉挛,她的脸色益形苍白了,额上的青筋在跳动,她的手指抓紧了沙发的扶手,手背上的血管凸了起来。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紧接着颤微微、抖索索的声音从她齿缝中迸出来:“什么?你——你真是舞小姐啊?”
士申眉峰上的结放开了,一个近乎温柔的表情浮上了他的嘴角,这表情缓和了他面部僵直的肌肉,使他看起来和煦而慈祥。他轻描淡写地道:
“你千不该万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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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了一条我所认识的项链。”
忽然,婉姿只觉得身子一沉,哦,她无地自容。若柳见此景,纵然她已五内俱焚,却忍不住大笑起来,她冷笑着!她嘲笑着!她笑康文爱的女人居然是个舞女,她笑婆婆满意的“儿媳妇儿”竟是百乐门的女人。她有着前所未有的胜利感,她总算把这个“玉面狐狸”的那份虚伪的纯洁给摧折了。她仍旧一味地沉浸在翻天覆地自我沉醉的精神世界,完全陷在一个令人不解的领域里。她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已经麻木了,她笑得喘息换气不过来,讽刺道:“爸,妈,你们,居然——康文喜欢的女人居然是舞小姐!”话音刚落,她又接着捧腹大笑。
婉姿心里蓦然涌上一阵怨气和委屈,一时间嘴唇颤抖,面色苍白,她努力呼吸,她那被泪水浸透的眼睛更雾了,一串泪珠悄悄地停滞在了嘴角,在嘴角边徐徐地颤动。她自觉颜面难存,本能地跑了出去,康文一追而上。
“若柳,不许再笑!”士申那压抑的、恼怒的低吼,这是头一次,士申对儿媳一句重话。
若柳嘴边仍保留着一抹轻蔑的、傲冷的笑意,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敲进了她的灵魂深处。婉姿心里落下千般沉挚的凄楚,气急败坏地跑到杨柳依依的河畔,晚霞正绚烂地散布开来,迅速地向山谷中沉落,那萧拓、削瘦的影子沐浴在薄暮时分里,有种特殊的孤独与凄凉。原本计划好的一切,被这无声的休止给打破。是的,无论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自己曾经是舞女的事实。她望断了遥远的云和树,曾有的梦和已被击碎的梦都在水面回旋。对于彭公馆,对于名分,对于梦想,最后还是只能空对一弯冷月,空对一帘花雨。这里留下了落寞与苦楚,彭家!彭家!再也回不去了。
康文紧跟其后,痛心地叫道:“曼丽!”
落日染映在她的眉间眼底,那踽踽独行的影子削瘦而孤寂,她仰起了满是泪痕的脸,缓缓转过身子默默注视着康文,一种颤微微的声音叫道:“康文。”
他猛地抱住眼前这个受伤的、无助的、楚楚可怜的爱人,五脏六腑都挤缩成了一团,眼里盛满了无尽的心痛与怜惜。
“对不起,曼丽,原谅我,让你这样饱受委屈。”
她被康文圈得紧紧的,她本能地摇摇头,两行泪珠已经浸湿了他的衣领,那泪眼朦胧的眼神,几乎是痛楚而狂乱的,康文的心随即绞痛起来。曼丽喉中更咽,声音哀戚而颤抖地说:
“不——康文,其实在我心里你已经给了我名分了,你把我带给你家人认识,一年多来,把我当做妻子,我真的已经很感激了,你快回去吧!我是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了,我进不了彭家。康文,你忘了我吧!”
“不!难道只因为你做过舞女吗?他们知道吗?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做没做过什么!”他语气激昂道。又接口:“原谅我曼丽,原谅我的无助,原谅我的懦弱,我们先回枕流公寓,平复一下心情,后续的事情就交给我了,我慢慢跟我爸妈详说。”
“康文,你不怪我吗?我带着百乐门舞客送我的项链,你难道不怪我吗?百乐门的一切,我还是没有完完全全地丢掉。”
“我知道,你戴这条项链,是不让我父母觉得你有多寒酸,没想到我父亲眼色如此尖厉,居然会认出。这个看起来,只不过是一条极为普通的钻石项链而已,曼丽,我不怪你。”
柏文送羽裳回家,一路上弥漫着尘埃的气息,没有水的柔情,没有脂粉的香味。羽裳眉头泛出一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