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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千姿百态,像银蛇狂舞,像孔雀开屏,像潺溪奔流,整个上海真是火树银花不夜天……
倏忽之间,一阵重重的敲门声划破了屋内的温详。陆氏一怔,道:“除夕大晚上的,谁会串门?”
“是我,柏文。”他清晰明亮的声音传来。
柏文?是柏文?羽裳即刻打开了大门。
“柏文,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焦灼颤栗。
一层银光亮纱倾泻于柏文的脸庞,看起来气宇轩昂、神采奕奕。异于往常的是,他摘掉了那一副圆形的白色眼镜,伫立在门口,他却迟迟没有说话。她心里惊悸了起来。
“你——找我有事吗?”她压低着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柏文缓过神来,道:“我就想看看你。”
“祝你新年快乐!”说完,柏文转身从车上取下年货。
只见是黄纸所包装,外层礼盒装置,柏文递给羽裳,呢喃细语地说:“这是四川腊肉,是我一个远方亲戚带来的,肉质红亮,咸鲜适度,并具烟香之味。我知道你喜欢吃辣,还有,这是我母亲亲手做的麻仁饼,桂花糕……”说完一一递给羽裳。
羽裳打量手中的礼盒,又抬起头看着柏文,她微微一笑,明眸皓齿,道:“谢谢你,柏文。”
“好了,我回去了。天冷,快进去吧。”说完,柏文便开起了他的车飞驰而去。
雍容华贵的彭公馆里,一片光亮与雅静,暖意融融的室内,柏文将寒流带了进来。那搁在高几上的留声机,徐徐转动着吟出美妙的乐音。他随手带上大门,环顾四周,空荡无人,疑惑道:“爸妈,下人们呢?”
“我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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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回家过年了。”彭士申道。
“你去哪儿了?”康文问。
“有点事情。”他轻描淡写地说。
“快坐下柏文,坐下吃饭。”若柳道。
“二哥,你该不会……”敏岚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是肃然而略带生气的。
敏岚心里也同样清楚,梓君中断学业,举迁德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虽然梓君跟自己也是最要好的同学,那边的羽裳跟梓君又是最要好的朋友。敏岚知道,梓君喜欢二哥,她也由衷地希望他们能共结连理。谁知道,二哥居然被那个羽裳迷得团团转。为了成全他们,梓君远赴德国,想到这,敏岚心里涌动着一阵愤懑难安的情绪,她一致认为,是那个叫什么羽裳的破坏了梓君的幸福。因此,从此对羽裳也存有傲雪凌霜的味道,如果日后她做了自己的嫂嫂,心里铁定是难安与不满的。她也希望在这一年里,不要让那个叫羽裳的女人得逞,一年之后,梓君归来完成学业,希望能与二哥促成一对眷侣。
夜,雨疏风动,冷雨敲窗,夜风穿梭,发出断续的呻吟。徐氏听着雨滴打着芭蕉声,窗外地面涟漪点点,树影重重,细丝沥沥,是那样潇潇的、飒飒的。雨声敲碎了长夜,也敲碎了她的记忆……疏疏落落的金宅,徐氏坐在雕花床上,还不想入睡,她饱经忧患的面孔,紧闭着双唇,泪水萦绕着双眼,迟迟落下。黑里透白的头发展露了岁月的痕迹,她披着棉袄,手上紧拽着一件粉红色的小布衣,她静静地流着泪,很久很久……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妈,你睡了吗?”
“还没有。”徐氏的声音是喑哑而更咽的。
羽裳推开了房门,她抱着一床棉被,直铺在床上。
“妈,今晚真冷,多盖一床被子,别着凉,刚才给外婆也送了去。”
她不经意间看见母亲怀里那件小粉红布衣,那干枯龟裂的双手闷出了汗,羽裳嗫嗫嚅嚅道:
“妈——你,你又在想云裳了吗?”她话音刚落,徐氏浑身立刻掠过一阵撕裂般的痛楚,瞬间击溃了她,一任泪水犹如瀑布般直泻而下。
“妈,你别哭。”羽裳一把抱住母亲,紧紧地用臂膀圈住她。
徐氏放声以释心中的苦痛,她哭得像个孩子,羽裳见此,不禁也垂泪连连。
“妈,你别哭,云裳她一定还活着,我们一定找到她的。”
那一对苍老而憔悴的眸子被层层泪雾封锁,她沉痛地、悲绝地道:
“我——我不奢望她能回到我的身边,我只希望不管在哪里,希望我的云裳活得好好的就行。都怪我啊,当时没看好她,也不会让坏人给拐走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我的云裳,云裳!”徐氏泪如泉涌,泣不成声,那身小布衣,被泪水完完全全地浸湿了。
这是徐氏多年的心病,数年来想用各种办法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儿,可是消息却一直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为了找寻这个失散的女儿,是她一生的渴求与牵挂。
渐渐到大年初五,柏文趁着年休假,也帮着父亲和大哥康文料理家业,冬季的阳光遍地在茶园里,闪耀着万道光华。他兄弟二人,深呼吸着露天茶地带着松、竹、泥土混合气息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