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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那样冷彻骨!那样动弹不得!她在瓢泼大雨中簌簌发抖,此刻,那发际上的雨水仿佛顿时已经结成了霜。她越发抖得厉害,那双眼眸已被尘封得睁不开,嘴唇苍白得发紫,那强烈求生的意志,内心炙热的火苗已经支撑不住冷风暴雨的侵蚀。好冷!好冷!那彻骨的阴冷奔窜在身体的每个毛孔里,流转在身体的每根血液里,已经快把整个身体重重地腐蚀掉了。她的眼泪涌了出来,迸流在整张脸颊上,狂风骤雨重重覆盖了她的面颊,此时的她,无法呼吸、无法意识,她的脑子里一片混沌,一片冰冷,她迅速地坠落在地,晕倒在污水泥泞里。混乱之际,乘客们纷纷上车,朦胧的雨雾里,他们好像并没有发现一个人已倒在泥泞里。随后,那客车缓缓而去,剩下的,只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山间小路,天昏地暗、电闪雷鸣、大雨纷飞,而青萍却停留在了这里,任凭天公无情地摆布。这一切,好像所有人都摒弃了她——渐渐地,渐渐地,她早已没有了意识,没有了呼吸,没有了心跳,没有了任何的生命体征。那包里的几副进口西药,也深陷在了泥泞里……
距离青萍去世,整整一个月了。在出事的第二天,羽裳因为外婆肺病加重留守家里照顾,让柏文一个人去了乡下,发现青萍并没有回到家。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柏文与窦氏夫妇遍地寻呼青萍的踪影,直到天亮。地面的雨水泥浆慢慢地干涩,而后,在一条蜿蜒坎坷的路边,他们发现了一具冰冷枯槁的尸体,青萍就这样倒在了雨泊中,狂风骤雨吞噬了她整个灵魂。黎明悄悄地到来,羽裳与柏文一起去乡下给青萍上坟,在一片凄凄觅觅的山坡上,荒烟蔓草、四野寂寂,朝阳冷冷清清地照映在这一座孤坟之上,天地之含悲,有着无尽的哀切与凄凉……羽裳跪在坟前,眼里盛满了滚滚的热泪,她忏悔!她懊恼!她悔恨!团聚不过短短的一个多月,就这样天人永隔了。早知道如此,就该第一时间让她和母亲见上一面,这样,青萍也不会背着遗憾永远地离开人世。为什么自己如此地偏守与固执?非要给自己一个礼拜的时间“过滤”心结,原本离等与母亲团圆的日子,只有一天!只有一天!她居然都等不及。羽裳无法直面这样冷酷的自己,太自私了!太残忍了!最初担心她会被病症折磨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青萍会葬身在一场风雨里。
柏文伫立一旁,泉水般的泪浪已经封锁了羽裳的视线,让她尽情地哭吧!天有不测风云,谁都知道,终会有这一天。
柏文示意给青萍迁坟至上海,羽裳扬起一对泪雾濛濛的眼眸,低低地说道:“不,柏文,我们不能这样自私,我想青萍最大的愿望还是与窦老伯夫妇团聚吧。她心里最最牵挂的还是他们几个,况且,这座坟垒与山下的窦家遥遥相望,她时时刻刻都可以记挂着山下那个和睦温馨的大家庭。就让她在这里吧。”
她回过头来,那凄苦的眼眸,那无言的哀戚,怔怔地望着石碑上的几个字,“爱女窦青萍之墓”。在这绵延不断的山峰与荒冢间,青萍仿佛显得那么渺小,显得那么凄凉……
青萍的事迹从此告一段落,是到了真正面对真相的时候了,羽裳鼓起勇气,预备向母亲“负荆请罪”。八月的上海,每一条街上都蒸发着伏天的酷暑,走到金宅的门口,她面容犹如铅般凝重,柏文见她一副怔怔且又无可奈何的神情,那两道玉眉紧紧相锁,他轻抚着羽裳的肩膀,说道:
“好了,我们改天再告知你母亲事实好吗?”
“不,柏文,我要面对现实,我不能再逃避了。”她意志坚决地说,颤栗的声音里,难以掩饰内心那份焦灼与忧虑。
走进屋内,羽裳望向那挂在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声音是沉重的、细碎的,带着股压迫性的力量,催促着黄昏的流逝。徐氏只见羽裳神色怅惘,凄切哀然,本能地问道:“怎么了羽裳?发生什么事情了?”
炎热的屋子里,羽裳忽感涌起一阵冷气,她沉思不语,柏文大气不敢出,更不敢轻易透露一个字。沉默在中间弥漫,那是令人窒息而滞重的。羽裳的嘴唇轻轻蠕动了一下,她极力紧紧拽住了她右腿上的丝裙一侧,紧紧地,紧紧地拽住,然后艰涩地、低低地说:?“妈,我要告诉一个事实,云裳——她已经死了。”
此刻,徐氏的的思想停顿,意识消逝,精神迷乱,剩下的只是愕然和一片天旋地转。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羽裳,此刻,一股冰冷的海潮将她吞噬了,眼里漾满了泪水,两只眼睛像两泓黝暗的深潭,这是她多年来预料的最严重的结果,没想到,居然得以坐实了。此刻,她内心被灼烧得翻云覆涌,肝胆俱裂。见此,羽裳蓦然地震动了一下,没有办法,只能咬牙坚定地说下去,此刻,那攥在旗袍的手,攥得更紧更紧了。
“其实,我在一个多月前就找到她了,她从小被一对农民夫妇收养,可是她却患了不治之症。我和柏文帮她逐渐调养好了身体,原本以为她会有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