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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消退,呼吸带着浓重的痰音。
他是被临时派来修三号楼四楼东侧走廊那排坏掉的声控灯,顺便给几间办公室漏风的旧窗户安上纱窗。任务简单,但他感觉自己像扛着一座山在走。
刚踏上四楼的楼梯口,一阵滚雷由远及近,闷闷地滚过天际。陈镇渊脚步一顿,扶着冰冷的墙壁,闭了闭眼。雷声…师父…他强迫自己不去想。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尽头一扇窗户透进灰蒙蒙的天光。空气里弥漫着旧楼特有的潮湿霉味和消毒水气息。他刚把工具袋放下,准备从里面拿螺丝刀。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庞大、极其威严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巨锤,悍然撞破雨幕,蛮横地灌入他的脑海!那意念并非人声,而是由无数滚动的雷霆共振而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主宰天罚般的意志:
“陈镇渊!吾乃行雷座下,司掌此方雷律,尔可称吾‘老某’!天庭?哼,虚妄罢了!雷行九天,唯力是尊!念尔修行不易,特遣左右护法前来照看!莫要在此间抽了过去,污了雷部威名!”
老某?司掌雷律?天庭是虚妄?
陈镇渊浑身剧震,如遭雷击(虽然雷没劈他),僵在原地。这意念宏大、冰冷,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师父行雷散人那苍老却隐含一丝温情的雷音截然不同!它更像…更像一种自然意志的显化?或者说,某种更高层次力量的代行者?
没等他细想,走廊另一头,靠近楼梯间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女孩的说笑声。两个穿着研究所后勤保洁制服、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推着清洁车,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她们似乎没看到角落里的陈镇渊,自顾自地开始擦拭旁边的消防栓箱。
但陈镇渊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护法?这两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保洁小妹?老某派她们来…看着他?怕他心脏病发猝死在这里?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他。他成了什么?一个需要被监视、随时可能倒毙的废物?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怒火和悲凉。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那扇通往西侧实验区的防火门,被推开了。
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枯黄的短发,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开衫,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是苏晚晴。她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她手里拿着一个空了的马克杯,大概是去茶水间续水。
她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茶水间的方向走来。
陈镇渊的心脏,在看到她身影的刹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向上一提!一股无法形容的、近乎窒息的悸动感瞬间席卷全身!
咚!咚!咚!咚!
心脏狂跳的力度前所未有!那不是普通的心跳加速,而是像一颗被装进了破旧蒸汽机里的铁球,被疯狂的气压推动着,以近乎自毁的频率和力量,狠狠撞击着他脆弱的胸腔!每一次撞击,都带来全身骨骼和内脏的共振!他脚下的水泥地面仿佛都在随着这狂暴的心跳微微震颤!连旁边消防栓箱上的不锈钢面板,都发出了细微的嗡鸣!
“呃…”陈镇渊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冰冷的触感丝毫无法缓解体内那失控的、火山喷发般的躁动!血液疯狂地涌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脏那擂鼓般的轰鸣和血液奔流的咆哮!
他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她似乎被这边的动静惊扰,微微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眼神疲惫而空洞,带着熬夜后的迟钝,掠过扶着墙、脸色涨得通红、身体微微发抖的陈镇渊,没有停留,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又漠然地垂下眼帘,继续朝前走。
就在苏晚晴的目光扫过他的瞬间,陈镇渊的识海里,一个极其微弱、带着浓浓疲惫和一丝…决绝的女声,如同风中呓语般响起:
“你…你要是真敢从这四楼跳下去…我就…我就跟你一辈子…”
声音很轻,很飘忽,却像一道带着倒刺的钩子,狠狠扎进了陈镇渊狂跳的心脏!
跳下去?跟她一辈子?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感瞬间攫住了他!她以为他在干什么?用跳楼威胁她?还是…在她眼里,他陈镇渊已经疯癫绝望到要用这种方式来结束一切、或者…换取她一丝廉价的怜悯?
屈辱!比刚才被“老某”派“护法”监视更甚百倍的屈辱!烧得他浑身血液几乎要沸腾起来!他扶着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就在这时,那两个原本在擦拭消防栓的保洁小妹,像是突然接到了无声的指令,动作极其自然地放下抹布,推着清洁车,快步迎了上去,恰好挡在了苏晚晴和陈镇渊之间。
“苏工,接水啊?”其中一个圆脸的女孩笑着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