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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年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皇城的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他在赌。赌大皇子能翻盘，赌太子死了之后朝堂上的局势会倒向大皇子，赌这一次从龙之功能让他宁远侯府更进一步。
可他心里清楚，这赌注太大。赢了，袁家飞黄腾达。输了，绝对是满门覆灭。
“爹。”
袁景桓不知何时又回来了，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袁崇年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说。”
“胜男方才问了一句，说府里今夜怎么这么热闹。”
袁崇年眉头一皱：“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底下人办错了差事，训了几句。”袁景桓顿了顿，“她没多问。”
“看好她。”
袁崇年淡淡道，“她是云侯的义女，云轩的姐姐。大皇子的这件事，不能让她知道。”
“是！”
袁景桓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被袁崇年叫住。
“景桓。”
“爹？”袁景恒转过头。
“今夜的事，你知我知。出了这个门，就一个字也不许再提。”
“好！”
袁景桓应了一声，快步消失在夜色中。袁崇年独自站在屋外，听着榻上乾亨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凉。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袁崇年一直在书房站到深夜，直到管家进来加灯油，还看到他坐在椅子上眼睛瞪的溜圆。
管家被吓了一大跳，“侯，侯爷，您怎么没休息呢！”
“睡不着！”
袁崇年走到案前，考虑了半晌，提笔写了一封密信，用火漆封好，递给守在门口的亲信。
“去，马上送去城卫四营，交给羽林卫统领赵毅。告诉他，今早宫门开锁之前，不许任何人进出。”
亲信领命而去。
这些年虽然宁远侯早就已经交出兵权，可他戎马疆场也不是白来的，早就用各种手段在皇城四营中安插了人手，为的就是用兵一时。
袁崇年站在门口，望着那盏灯笼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巷角的拐弯处。
夜风从院子里灌进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他拢了拢衣襟，转身关上了门。
而此刻，皇城方向，太子乾桓的车驾正缓缓驶入太庙，前往参加朝会。
此时，车架正朝着朱雀门而来。夜色浓稠，车驾两侧的东宫卫率不过数十人，马蹄声在空旷的长街上敲出清脆的回响，谁也不知道，前方的朱雀门外，有一张网正在缓缓张开。
太子乾桓昨夜去太庙进香，是为三日后的冬至大祭做准备。
他是太子，是国本，祭天祭祖的事自然由他代劳。
这本是寻常的差事，可今夜出宫之前，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右眼皮一直跳，心里莫名地发慌。临行前他多带了一倍的侍卫，还特意让东宫卫率统领把最好的马都换上，生怕路上出什么岔子。
从太庙回宫的路他走过无数次，闭着眼都能数出沿途有几盏灯、几座牌坊。
可今夜的长街格外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路两旁的行人早已绝迹，连更夫都不见一个，只有车驾辘辘滚过石板的声响在夜色中回荡。
“殿下。”
周诚骑马靠到车帘旁，压低声音，“前面就是朱雀门了。今夜城卫四营的人似乎比往常多了些。”
乾桓掀开车帘一角，朝前方望去。朱雀门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城楼上灯火通明，人影曈曈，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按理说这个时辰宫门早已落锁，可今夜城楼上的火把比平日多了数倍，隐约能看到一些甲士的身影在城垛间来回走动。
“羽林卫今夜是谁当值？”乾恒开口问道。
“回殿下，是羽林卫统领赵毅。”
周诚顿了顿，“赵毅当初在南境军中是一把好手，宁远侯袁崇年回京的时候带了回来，后来一手提拔到羽林卫副统领。”
乾桓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宁远侯袁崇年——四大武侯之中最谨慎的一个，从不掺和皇子之争。可乾桓总觉得今夜有些不对，那种不安感越来越重，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让车驾走慢些。”他低声道，“派人去前面探路。”
周诚应了一声，挥手叫过一个斥候，命他先行去朱雀门打探。
不久，斥候打马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车驾继续缓缓前行，乾桓的手一直没有离开过腰间的佩剑。
约莫过了一刻钟，斥候没有回来。
周诚的脸色变了。
“殿下，情形不对。臣再派人去探？”
话未说完，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
“嗖——嗖——嗖——”
数十支箭矢从长街两侧的屋顶上破空而来，黑暗中箭矢如雨，东宫卫率猝不及防，一个接一个从马上栽落。
马匹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