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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向远方,说“师尊虽还未教导我什么,但是我也需时刻记得要照顾廊芜。师尊不在,若先生有何需要,大可任意差遣我。”
念念这话说得谦虚有礼,千不还眼中便又多了一丝兴趣。将眼前少年看了又看,千不还突然问他“你可会什么乐器?”念念点头,说“会奏箫。”千不还大为高兴,说“天下乐理都是通的,你教我乐理如何?”念念一惊,推脱几句,但还未推脱成功,千不还已命人拿了一把紫竹箫来。
那箫在月光下泛黑,千不还就将它递至了念念手上,念念接过箫来仔细观看,就觉应该价格不菲。千不还问他“觉得如何?”念念不回,千不还又说“你教我乐理,这把箫就送给你了。”
念念将箫放在矮桌之上,低头致谢,说“谢过先生,但我曾发过誓言,再也不奏了。”
千不还将身欺在桌上,挥了挥衣袖,将衣袖平整地摆在膝上,说“你还记恨我昨日与你打斗?”
“绝无此意。”
千不还嘴角诡秘一笑,说“真是人小鬼大。想必你也有不再奏箫的理由,但是呢,人间乐事,何必拘泥前尘往事,既然已经往生,就当抛过一切,既然抛弃不要,又何必记着。前路漫漫,须要自乐才是。”
听他这么说,廊芜也回过身来,瞪着天真烂漫的眼睛说“为何我阿爹一走,你倒正经起来,像个仙人。”
千不还嘿嘿一笑,又将身子朝廊芜靠近了一些,问“所以,小猫,你要拜我为师吗?”
“才不要!”说着,廊芜就又跑出了廊,在月光之下追着紫藤花瓣玩耍。
花亦侬深入水下,又觉体内术法恢复些许,花亦侬觉得在与赤陵争斗时的感觉是对的,在这水下,他是有些许术法的,可是为何呢?这水他试过,与水无关,那么究竟与何有关呢?
这么思索着,花亦侬再次行至赤陵的水晶冰棺附近,这个地界是怎么都绕不过去的,她选了这幻化村最为重要的折点作为长眠之地。花亦侬趋步向前,向棺内观望,棺盖紧闭,两人相依,神情安然,明明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赤陵与她姐姐身上却截然不同。花亦侬在棺前忏悔,深觉不该擅作主张用自己的血替了廊芜的血。
花亦侬伫立棺前,轻声细语,为让赤陵释怀,花亦侬主动坦言千不还并未骗她,是他妄自轻为,擅作主张更改血液,如用廊芜之血,说不定真的能救她姐姐出棺,可事已至此,除了忏悔,花亦侬再无他法,也只能期盼她们黄泉路上能够相依相伴,来世也可再做连理。
忏悔过后,花亦侬重新出发,向着那幻化村的方向游走。这河道昏暗,淤泥遍布,花亦侬又想起赤陵说她带着姐姐的尸体游了十天十夜,花亦侬再次揪起心来,想着虽为女子,虽为异类,却也颇的重情,说来说去,细细算着,这债终归是幻化村的错,是那大当家的错,花亦侬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将这大当家的赶出村落。
花亦侬行至河道尽头时,天已有点光亮,街道虽是安静,但那挂着酒肆招牌的窗前却依然点着灯。灯光昏暗,烛火在风中摇曳,酒肆招牌也摇摇晃晃的,随风飘落的紫藤花瓣落了满河,以至花亦侬冒出头来时,头上都带了零星花瓣。
花亦侬冒出头来时,透出光亮的窗前正有人趴着,那人手里拿着一个白玉瓷瓶,瓶里装了酒,人正靠了窗慢慢饮着。花亦侬掩在水中,看着窗前女子,就觉她妖艳俏丽。兴许是街上无人,这窗又靠近河道,女子便觉无人看到,大片白皙皮肤竟袒露在外,显得整个人都圆润脂美。女子将发散着,抬头看向屋檐紫藤花架,一丛一丛的,往下垂着,垂过窗边,掉进河里。花亦侬想她莫不是千不还的养母曲萦竹?千不还喜爱紫藤花的“毛病”兴许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但若说她是千不还的养母,那难免有些牵强,从外貌上看,女子与千不还年龄相仿,正当妙龄。
女子望着花架,时不时地低头饮酒,觉得这时长岁长,竟没一丝乐趣。正在寂寥,听到水中有声,女子低头去看,就见水中冒出一颗头来,那脸俊逸潇洒,满眼冷静,头上零星散落的花瓣竟衬得他仿佛是个女子。
女子起了玩心,竟将手托了腮,问“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在我家屋后河里做什么?”花亦侬脚下一滑,心中竟有些哆嗦,这声音俏丽,与她妖艳气息颇为有些出入。
女子见他身形不稳,又呵呵笑了起来,随后竟伸出手去,说“仙人若是再不上来,一会儿天光亮起来,被人看见,可是要抓了去的。”
“你认得我?”花亦侬大惊,女子又将手伸了伸,说“你先上来。”女子伸过来的手白嫩细致,指尖小巧,花亦侬就不敢向前。
花亦侬不向前来,女子便用指尖波了波水,指尖沾水,滴滴落回河里,花亦侬望着那层层涟漪,觉得那纹似乎荡在了女子脸上。女子又朝他伸手,花亦侬说“唐突姑娘,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
女子指尖依然在滴水,花亦侬回“开酒肆的曲萦竹。”女子脸上的笑荡得更多,又是伸手示意。三次伸手,花亦侬终于慢慢朝她靠去,待到握了她的手,花亦侬就觉那手软腻如玉,温温热热。
女子稍一用力,就将花亦侬拽到了窗户边缘,可到窗户边缘,女子又不拽了,就让花亦侬那么挂在窗边。花亦侬诧异,女子脸上竟露出明媚笑来,那笑透着光,显得月色甚好。
女子趴在窗沿拿他打趣,说“花亦侬啊,你终于来了。”花亦侬再次大惊,随着一阵风,紫藤花条飘进窗内,打在了花亦侬脸上。女子将紫藤花条拿开,看着花亦侬说“仙人,是来喝酒,还是住店?”
花亦侬轻轻用力,面对河道坐在窗沿,整个窗户就显得有点拥挤。花亦侬问“姑娘认识我?”
女子将酒递给他,说“这幻化村内,人人都在等仙人,人人都认得仙人。”花亦侬恍然大悟,想起了千不还说得这幻化村内贴满了他的画像,人人都磨好了刀等着他来。
花亦侬看着女子递过来的白玉酒瓶,那酒瓶依然被月光笼了一层光,握着它的手更是脂润,衬得瓶子都腴润如脂。
女子又轻轻抬了抬眉,示意他将酒瓶接了,花亦侬问“姑娘竟不怕我?”
“为何要怕?”
“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有个陌生男人从河里爬了姑娘窗户,姑娘竟不怕?”
女子嘻嘻笑起来,问“原来,这仙人也讲究男女?”说着女子将手伸向花亦侬,花亦侬眼中虽带了警觉,却丝毫未躲,直到女子将他头上的紫藤花瓣摘去,沾在指尖吹了出去,花亦侬都没有动弹。女子又是微微笑着,说“早就听闻这禺山之上有位神仙,长得极为俊朗,今日有幸见着,果然名不虚传。”
“为何人人都传神仙长相?”
“那仙人有何功勋?”说着女子又去看花亦侬,看得花亦侬心中竟起了胆怯。花亦侬将眼望回禺山,看了又看。
正在看着,女子问“仙人找我何事?”
花亦侬再次大惊,回望女子,只听女子回他“我就是开酒肆的曲萦竹。”这声回过,花亦侬仿佛听到了什么掉进河里一般,扑通一声,惊涛骇浪,原来这就是千不还的养母曲萦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