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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涛骇浪中的巨舰上。长公主萧元瑛,先帝幼妹,地位尊崇,在先帝驾崩、新帝年幼的当下,她的立场与动向,足以影响朝局。若她真与废太子余党有所牵连,甚至她本人就是核心人物,那这京城即将迎来的,绝非寻常风雨。
    回到夏府,一切如常。夏茂山见女儿平安归来,神色恬静,只当是一次寻常的宫中行走,稍稍安心,又叮嘱了几句安心守孝、少与外间往来的话。夏简兮一一应下,心中却已开始盘算。
    她不能主动去打探长公主的消息,那无异于自我暴露。但她可以“被动”地接收信息。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夏简兮正于房中翻阅一本前朝杂记,听晚端着茶点进来,看似随意地闲聊道:“小姐,今日奴婢去针线房,听她们在议论,说长公主殿下近日似乎心情不豫,前几日在宫中因一点小事责罚了身边伺候的老人呢。”
    夏简兮翻书的手未停,眼睫却轻轻颤动了一下。时机如此巧合,是在慈恩庵会面后?还是在宫中被她“无意间”看到之后?这消息来得太过顺畅,像是有人特意放出的风声。
    “皇室贵胄,心思岂是下人能揣度的。”夏简兮语气平淡,“莫要妄议。”
    “是,奴婢知错。”听晚乖巧应声,放下茶点,又似想起什么,“哦对了,小姐,前些日子您让留意永昌伯府的动静,门房那边说,今日一早,永昌伯夫人又乘车出门了,方向……似乎又是城西。”
    城西?慈恩庵?
    夏简兮抬起眼:“可知去了何处?”
    “距离远,没跟太紧,怕被发现。但看方向,八九不离十。”听晚低声道,“小姐,咱们……还要再派人去盯着吗?”
    夏简兮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了。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三次若再去,便是明晃晃的告诉对方,我们在怀疑了。”易子川既然已经确认了目标,后续的深入调查,他自有渠道,她这枚棋子,此刻更需要的是静默,是置身事外,以免引火烧身。
    她现在要做的,是消化和整合已知的信息,并等待易子川下一步的指示,或者……是等待局势自然而然的演变。
    又过了几日,风平浪静。仿佛慈恩庵的窥探、宫中的暗涌都从未发生。夏简兮每日里不是抄写经文,便是打理院中几株晚开的花卉,日子过得如同古井无波。
    但这平静,在一个细雨绵绵的傍晚被打破。夏茂山下朝回府,脸色比天色更加阴沉,连官服都未换下,便将夏简兮唤至书房。
    “父亲,何事如此忧心?”夏简兮奉上一杯热茶,轻声问道。
    夏茂山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今日朝会上,摄政王以‘督办皇陵修缮不力,账目不清’为由,申饬了工部侍郎程敏之,并当庭命都察院介入核查。这程敏之……与永昌伯是连襟。”
    夏简兮心中猛地一凛。程敏之?这正是她上一份密报中,提及的与永昌伯近来往来频繁的两位实权官员之一!
    易子川动手了。而且选择了一个如此巧妙的角度??皇陵修缮,涉及先帝,在国丧期间乃是头等大事,以此为切入点,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处。敲打程敏之,便等于敲山震虎,警告了与程敏之关系密切的永昌伯,甚至可能波及到与永昌伯府有着隐秘联系的长公主。
    这不仅仅是剪除羽翼,更是一种试探,看对方在此等压力下,会露出怎样的破绽。
    “父亲,此事……与我夏家无关吧?”夏简兮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
    “明面上自是无关。”夏茂山眉头紧锁,“但程敏之与永昌伯关系匪浅,永昌伯府前番又屡次想与你……为父是担心,这风波不知会蔓延到何处。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他看向女儿,语气沉重,“兮儿,为父愈发觉得,让你卷入……”
    “父亲,”夏简兮轻声打断他,目光清澈而坚定,“覆巢之下无完卵。既在局中,便求问心无愧,顺势而为。女儿懂得分寸。”
    夏茂山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这个自幼失恃、在自己羽翼下长大的女儿,早已有了自己的主见和城府。他最终只是长长一叹,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回到自己院落,夏简兮站在廊下,看着淅淅沥沥的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易子川的棋,下得又快又狠。他利用她提供的信息,精准地发起了第一波攻势。那么接下来呢?永昌伯府会如何反应?长公主萧元瑛,又会如何应对?
    她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她自己,既是织网人手中的一缕丝线,也是网上等待着猎物的……一只敏锐的蜘蛛。
    她低头,再次取出那枚锦囊,指尖轻轻摩挲着其上的纹路。下一次信号传来时,这京城的天,恐怕就要变了。
    雨,渐渐大了。
    雨接连下了两日,将京城笼罩在一片氤氲水汽之中。朝堂上因工部侍郎程敏之被查而引发的暗流,似乎也被这雨水暂时压了下去,表面恢复了一派平静。但夏简兮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愈发汹涌的暗潮。
    果然,雨停后第一个清晨,消息便接踵而至。
    先是听晚带来市井传闻:永昌伯夫人“感染风寒”,闭门谢客,连前几日约好的几场法事都推了。紧接着,夏茂山下朝回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唏嘘:“程敏之被停职反省,在家听参。摄政王雷厉风行,又调了户部的人去协查工部账目,看来是不查出个子丑寅卯不罢休了。”
    夏简兮为父亲斟茶,心中明了。永昌伯夫人的“风寒”来得太过蹊跷,怕是伯府见势不妙,暂避锋芒,甚至可能是在切割与程敏之的联系。而易子川调动户部协查,则是要将水搅得更浑,扩大调查范围,让所有与工部、与永昌伯有牵连的人都绷紧神经。
    他在施加压力,逼蛇出洞。
    “父亲,程大人之事,会牵连很广吗?”夏简兮故作不经意地问。
    “难说。”夏茂山摇头,“工部油水厚,关系盘根错节。程敏之能做到侍郎位置,背后岂能无人?就看摄政王是想点到即止,还是……”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是想借题发挥,深挖到底。
    当日下午,夏简兮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信号”。
    门房来报,有一位自称来自“锦绣阁”的妇人求见,说是府上前些日子订的几匹料子到了,特送来请小姐过目。
    夏府如今守孝,鲜少添置新衣,何来订料子一说?夏简兮心知有异,命人将那位妇人请至偏厅。
    来人是一位三十余岁的妇人,衣着得体,笑容谦卑,确实是一副商铺管事妈妈的模样。她身后跟着两个小伙计,抬着两口不大不小的樟木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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