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白石仙宗治下,修士有很多吗?”
刘旦问。
“这个嘛,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最近半年,因为有灵树种的推广,再加上神树的照拂,据说就连白石山附近的灵气浓度,都要比一年前高了几十倍!”
...
风停时,桃树下的影子拉得很长。小满站在井边,手中那只湿透的纸鹤已被他轻轻夹进《残梦录》中。书页泛黄,墨迹斑驳,可那行字却清晰如初:“第十任引路人,已就位。”他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缓缓划过,仿佛能触到前九代守梦者的呼吸。
夜色渐浓,绿洲边缘传来孩童低语。几个孩子蹲在沙地上,用细枝一笔一画地描摹着记忆中的名字??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父亲、祖母、兄弟。风铃轻响,纸鹤一只只从屋檐下飞出,在月光里盘旋一圈,又悄然落回窗台。这已是第七绿洲的新习俗:每当有人被遗忘的危险临近,便折一只纸鹤放入承愿之井,祈求回响不灭。
小满走过去,蹲下身来。“你们知道为什么要写名字吗?”他问。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因为写了名字,死去的人就不会真的消失。就像小禾哥哥说的,只要还有人记得,魂就能回家。”
小满笑了,伸手帮她扶正歪斜的“禾”字。“你说得对。但记住一个人,不只是写下他的名字。”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还要记得他笑的样子,生气的声音,走路的脚步声……这些细碎的东西,才是记忆真正的根。”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有个男孩忽然举起手:“那你记得你哥走路的声音吗?”
小满怔住。
那一瞬,无数画面涌入脑海??雪夜里踩碎冰碴的脆响,桃林中奔跑时衣角带起的风声,实验室外走廊上拖着沉重脚步靠近的回音……最后定格在一个清晨:阳光洒在厨房灶台边,小禾端着粥碗走出来,木屐敲在青石板上,哒、哒、哒,像节拍器一样温柔而坚定。
他的眼眶热了。
“记得。”他低声说,“每一步,我都记得。”
话音落下,远处风铃齐鸣,竟连成一段熟悉的旋律??正是当年小禾常摇的铜铃调。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金线,交织成网,笼罩整个绿洲。那些刚写下的名字开始发光,一个个升腾而起,化作微光汇入天际。有老人推开房门,望着空中喃喃:“妈……是你回来了吗?”
小满闭目倾听。他知道,这是回响网络全面复苏后的自然现象??当足够多的人同时回忆起某个存在,那份情感便会凝结为“记忆实体”,短暂显形于现实。这不是鬼魂,也不是幻觉,而是世界对“爱”的回应。
他睁开眼,望向南方。
下一程,是东原废墟。
据《残梦录》记载,那里曾是终焉议会最早建立“无忆区”的实验场。百年前,一场名为“静默清洗”的行动抹去了整座城池的记忆,居民一夜之间失去所有情感联结,彼此陌生如路人。后来城市荒废,成为禁地。唯有中央一口锈蚀铁井,被称为“断忆之井”,传说它吞噬了十万段人生,至今仍在低语。
要重启它,需面对最深的集体创伤。
小满知道,这一关,无法靠个人眼泪完成。必须唤醒整片土地沉睡的悲鸣。
七日后,他踏入东原。
昔日繁华都邑早已沦为焦土,断壁残垣间爬满黑色藤蔓,那是“遗忘”滋生的具象化产物??学名“虚络草”,专以断绝的情感为食。空气干燥得令人窒息,连风都仿佛被抽走了声音。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自己的脚步声都显得空洞遥远。
他在废墟中心找到了那口井。
井口被一道厚重金属盖封死,表面刻满机械符文,散发着冰冷的科技气息。那是终焉议会最后的封锁手段??“逻辑锁”。它不阻止物理接触,却会干扰意识连接,使人无法感知任何情绪波动,哪怕亲人在面前哭泣,也只会觉得“那是个噪音源”。
小满盘膝坐下,取出玉坠贴于额心。
刹那间,识海震荡。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刀锋般刺入脑海??母亲抱着婴儿跪在雨中哀求放行;父亲将双胞胎分别交予不同人时颤抖的手指;一名科学家撕毁实验报告后点燃自己;一个小女孩站在校门口等父母接她放学,直到白发苍苍仍不肯离去……
这些都是被强行压抑的记忆残片,藏在这片土地每一粒尘埃之中。
他咬牙承受,任泪水无声滑落。
然而泪滴未至地面,便被虚络草吸尽,藤蔓反而更加茂盛,缠上他的手腕脚踝,试图将他也拖入麻木。
“不行……”他喘息着,“不能在这里失去感觉……”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一瞬,随即双手结印,依照《残梦录》所载“引梦诀”引导体内回响之力逆行周身。银线自腕部蔓延至全身,与外界断裂的银丝逐一接续。每连一根,便有一段陌生记忆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