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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上的人虽然多,但好在还有空位。
江菱就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池衍坐在她旁边。
江菱看了会儿窗外的风景，才似乎不经意地问他：“你有做数学笔记吗？”
池衍：“有,你要看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书包拉链,将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拿了出来递给她。
江菱接过，翻看了几页，转头对他笑道：“谢谢，我可以带回家慢慢看吗？”
池衍：“当然可以。”
“那……我怎么还你呢？”江菱望着他，“下周就要考试了,我应该不会再去图书馆,你在哪个班？我周一早上过去还你。”
池衍正在拉书包拉链的手顿了一下，因为低着头也看不清神情,但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的内心并不平静,在听到她的这句话时,就瞬间明白过来他一定被怀疑了。
如果是之前，他大概会反而松了口气将一切和盘托出。
但现在……想到了江菱在学校门口对宫洵说的那句话，池衍就不由迟疑起来。
他听得出来她不是在开玩笑。
也就是说他做的这些伪装才换来了接近她的机会，如果一旦被戳穿,那他也会和宫洵一样被她厌恶远离。
沉默片刻后，池衍转头看向她，带了点笑意，语气平静道：“十七班，我在十七班,不过我到教室的时间会有些晚，你不用过来太早。”
听着他没有半分心虚慌乱的语气，江菱的怀疑消了大半,但还是确认了一遍：“……平行班高二十七班？”
池衍：“……是。”
江菱朝他露出笑容：“好，我记住了。”
池衍看着她的笑容，却没有被信任的放松感，情绪反而更紧绷了一些，只是看不太出来。
他记得她说过不喜欢欺骗，但是……只要能换来更多的和她相处的时光，就算最后的结果很糟糕，那他也认了。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相处过，那他也不会卑劣地去欺骗她，但她主动走近了他，他抗拒不了心底的诱惑，最后只能作茧自缚也甘之如饴。
在公交车过了两个站台以后，车上的人就渐渐拥挤了起来，路过菜市场附近的站台时，老年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江菱和池衍的座位也都让了出去。
只是车上人太多了，还有些颠簸，气味也不好，不免有些让人难受。
“江菱，过来这边。”池衍站在窗前，给她留出了一个位置。
江菱站过去以后，窗前的清风吹过来，就感觉好多了。
池衍站在她身旁，替她隔开了拥挤的人群。
因为车内太过闷热，他的额头还有些细小的汗珠，看起来略显狼狈，却又有一种极其清爽俊秀的少年感。
车内太过拥挤，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挨得很近，是一个很像是恋人间亲密拥抱的姿势。
江菱本来没觉得有什么暧昧的，因为公交车人挤人都是常态了，但在注意到少年微微发红的耳垂还有那些微不自然的眼神时，她也莫名有些不自在起来。
少年灼热的体温也好似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传递过来，带着若有似无的荷尔蒙味道，有了几分无形的侵略性。
“……明天，你有时间吗？”过了会儿，池衍忽然开口。
江菱一怔：“怎么了？”
池衍耳根微红，但还是目光定定看着她，轻咳一声，问：“那上次没看的电影可以补上吗？”
江菱：“……”
这都多久了，他居然还记着之前去书店那次因为抓小偷没看成的电影。
江菱明天是没什么安排，但上次答应看电影只是顺便而已，现在这么郑重其事的邀请……就有些难以言说的意味了。
她要是答应，就会给他错误的信号，那她就真成用朋友名义吊着他的绿茶了。
江菱正要拒绝，但目光落在少年那张看似镇定却有些紧张期待的脸上，就有些不好说出口。
她微微垂下眼睑，声音也有些低：“对不起，我……”
就在这时，公交车忽然来了一个急刹车，江菱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被没站稳的池衍给紧紧抱住了。
只有短短的刹那，车子已经平稳，池衍退开时耳根更红了。
他似有些无措地解释道：“抱歉，人太多了，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江菱忽略掉心里那几分异样的感觉。
池衍轻咳一声，尴尬地转移话题：“对了，你之前想说什么？”
“我明天可能……”没空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江菱低垂的眸光却忽然注意到了池衍的鞋子。
他本来穿了一双干净无尘的白鞋，但现在不知道被人踩了多少脚，鞋子变得脏污不堪。
但他还是坚持替她隔开了人群，手指紧拉着吊环，指尖都微微泛出了些红色，还是没有让人挤到她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