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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柳羽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玉军师将柳羽带过大坑后，特意放缓了速度。
柳羽则趁着这个机会，颇为好奇道：
“你们叛军，能人辈出啊。”
“这么黑的天，我什么都看不清，你们却如履平地似的。”
“怎么做到的，分享分享。”
玉军师咧嘴一笑。
但却是摇头道：
“这需要长期训练，你现在学已经来不及了。”
柳羽挑眉：
“我没想学，就是想了解了解而已。”
听到这话，玉军师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叛军识夜路都本事，不是靠眼睛。
而是靠记忆，跟听力。
临县通往白虎山这片山林，每一个叛军都走了不下百遍。
脑海里，早已经将路线记了下来。
甚至连一路上，哪里有石头，哪里有树，都背得清清楚楚。
而且，每一个受玉军师看重的叛军，玉军师都会给他做专门的训练。
最开始，是让叛军蒙着眼睛生活数天，克服看不见的恐惧。
等适应盲人的生活以后，就让人背地图，蒙着眼睛按照地图走。
玉军师跟柳羽说。
叛军里的好手，甚至能做到看一遍就记住路线，蒙着眼睛，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
听玉军师这么一说。
柳羽脑海中第一时间回想起，叛军派去临县，暗杀王员外的两个杀手。
这么一看，玉军师这搞的，哪儿是在培养叛军走夜路的本事。
分明就是在培养杀手嘛！
一两个杀手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成百上千个杀手，成建制组成军队，月黑风高对临县发起偷袭式的总攻。
这就相当于让一群水性好的水军，坐船在水上，去跟一群从没有坐过船的陆军打仗。
临县刚经历一场大败，玉军师再让她这群‘水军’去偷袭临县的‘陆军’。
临县会惨败成什么样，柳羽简直不敢想象。
可惜的是，叛军到底是想怎么去进攻临县，柳羽还不敢多问。
柳羽身为临县卫所营士兵，对叛军的计划知道的越多，玉军师就越不可能放他回临县告密。
无奈。
纵使柳羽心中有再多疑问，也只能憋着。
默默按照玉军师的指引上山。
犹豫速度放缓，柳羽在玉军师的指引下，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走到豹子山山顶。
山顶的山寨里有火堆，柳羽借着光亮，总算是看清楚了周围的环境。
只是人坐在火堆边，身体还没烤暖和，甚至连饭都没吃上一口，玉军师就开口道：
“说说吧，你来找我天军是因为什么事。”
“你已经来找过一次王五了，别拿这种理由搪塞我。”
“也别说你是受不了朝廷腐败，想弃暗投明加入天军。”
“从见面到现在，你没表现出一丁点想加入天军的意思，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什么事，你最好直说，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玉军师略微冰冷的话，柳羽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把大姐，我刚到，屁股还没坐热乎，饭都没吃上一口。
这就开始审问了？
简直是，太没人性，太残暴了！
好在，柳羽辛辛苦苦来一趟，也不是为了来讨口饭吃的。
犹豫着，柳羽目光往四周看了看，声音低沉道：
“我不要命专程往豹子山跑一趟。”
“主要是有一笔天大的买卖，想跟玉军师做一做。”
玉军师眉头微皱。
柳羽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她早已经向王五了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个偏远山村里走出来的穷秀才，要钱没钱，要身份没身份。
你跟我说，你要跟我做一笔天大的买卖？
玉军师眼中闪过一抹厌恶的神情。
嗤笑着道：
“是临县的武总旗派你来的？”
柳羽摇头，意识到玉军师是误会自己了。
略微犹豫，柳羽压低声音，若有所指地朝玉军师道：
“这两日，临县的王县令携全部家财，随都指挥使司的前往洛北城。”
“而在这都指挥使司队伍中，还有四大马车，从临县全县搜刮出的金银珠宝…”
柳羽话甚至都还没说完，玉军师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
作为叛军军师，通往临县的各条官道，又时刻有叛军的人盯着。
玉军师怎么可能不知道，王县令随都指挥使司出发，前往洛北城这件事。
意识到柳羽说的事情可能真的很大。
玉军师连忙拉着柳羽起身朝屋里走去。
临进屋前，扭头朝着四周的叛军道：
“所有人退出五十步，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间屋子。”
“违令者，斩！”
随即，玉军师点头哈腰，分外礼貌地对着柳羽伸手：
“贵客请，请进屋。”
柳羽撇嘴。
真特娘有意思。
没给出你看得上的情报来，连屋都不让进。
一说出你看得上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势利到这种地步吧？
虽然心里挺瞧不上玉军师的，柳羽表面上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率先走进屋里。
小木屋里面，陈设相当简陋。
除了一张书桌外，仅仅只有两把竹子编织的竹椅。
但室内跟室外就是不一样，温度至少高了好几度。
柳羽刚走进来，就觉得浑身暖和。
随意走到一把竹椅上坐下后。
不等柳羽开口，玉军师就率先道：
“都指挥使司来人，将从临县搜刮的金银珠宝，运去洛北城这件事，我一早就知晓。”
“只不过我天军攻打临县，都指挥使司大军不太可能会管。”
“但要是天军对都指挥使司主动下手，都指挥使司一定会雷霆震怒，大军开拔，来清剿天军。”
“所以就算我知道了，也只是看着而已，并不敢动手。”
说到这，玉军师目光看向柳羽，轻笑着道：
“因此，你要是想叫我天军跟你合作，去抢都指挥使司的东西，你还是省省吧。”
“我只当你是不知天高地厚开个玩笑而已。”
玉军师说话的时候，眼睛紧紧盯着柳羽。
但话音刚落，玉军师就发觉了不对劲。
她发现，她讥讽柳羽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柳羽居然一点都没有生气。
不生气玉军师勉强能理解，心性坚定的人，确实是很难被别人的言语影响到情绪。
但让玉军师错愕的是。
柳羽不生气就算了，眼睛闪动着，眉宇间，居然是流露出一丝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