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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半，焦香扑鼻。
“手艺确实比基地主厨做出来的更有烟火味。”林洛说。
“那是，我从民间老街挑的人，手艺都是几十年传下来的。”程妙妙嘴里嚼着肉，伸手去抓烤生蚝。
她拿起小铁勺，连蒜蓉带蚝肉一口舀进嘴里，烫得嘴巴直吸气，两手在嘴边扇风，脚下还在桌底下踩着节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洛把旁边的冰水推到她手边。
程妙妙抓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把嘴里的热气压下去，接着又拿起一把牛肉串塞给林洛：“你也多吃点，别光看着我吃。”
林洛接过肉串，慢慢嚼着。
程妙妙左右开弓，抓起一块带皮的烤羊腿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是油。接着又拿小勺子去挖烤茄子上面的蒜泥和肉末，吃得鼻尖上全是汗珠。
夜风从河道吹过来，掀动她额前的碎发。
整条街上人声嘈杂，悬浮车在半空的管道里穿梭，远处巨大的全息招牌在夜空里变幻着光彩。
程妙妙吃完手里的羊肉，拿纸巾抹了一把嘴，端起送上来的麦芽啤酒，大口喝了小半杯。
冰凉的泡沫沾在她上嘴唇上，像长了一圈白胡子。
“爽快！”程妙妙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塑料椅背上，两只手搭在小肚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林洛看着她嘴唇上的白沫，扯了一张纸巾递过去：“擦擦，像个老头。”
程妙妙接过来胡乱抹了一下，眼睛眯着，看着头顶上的人造星河：“林洛，你说我们把这个星球建起来，是不是特别伟大？”
林洛把手里最后一根签子扔进铁筒里：“算不上伟大，也就是个吃饭的地方。”
“才不是！”程妙妙坐直身子，“宇宙里到处都是金属舱室、合成营养膏、冷冰冰的能量管。大家每天都在算计能量块，算计飞船寿命，算计武器参数。哪有这里好？有火，有烟，有肉，有热汤。”
她转头看着林洛，眼睛亮晶晶的：“这里才像人住的地方。”
林洛看了看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点了点头：“确实比军营里舒服。”
程妙妙得意地扬了扬眉毛：“那当然，这可是本小姐一手规划的图纸！”
她又抓起一根烤大虾，剥掉外壳，把虾肉丢进嘴里嚼着。
两个人坐在桌边，把剩下的肉串慢慢分完。
程妙妙到最后实在塞不下了，靠在椅子上揉着胃部，连连摆手：“不行了，真吃不下了。”
林洛在屏幕上结了账，站起身：“能走了吗？”
程妙妙伸手拉住林洛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走不动了，撑得慌。”
林洛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刚才点菜的时候怎么不说撑？走两步消消食。”
程妙妙把大部分重量压在林洛肩膀上，跟着他慢吞吞往街道外面走。
走到街口，她看到旁边有一家卖冰镇鲜榨果汁的推车，又停下脚步，扯了扯林洛的袖子：“林大哥，我还想喝那个西瓜汁。”
林洛侧过头看着她：“你刚才不是说吃不下了吗？”
“喝水和吃饭用的是两个肚子。”程妙妙指着自己的肚子，一本正经地比划，“这个胃装满了，那个胃还是空的。”
林洛摇了摇头，走到推车前买了一大杯冰镇西瓜汁，插上吸管递给她。
程妙妙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清甜冰凉的汁水咽下去，她舒服地眯起眼睛，挽着林洛的手臂继续往前晃。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走回停机坪。
夜深了，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
穿梭舰静静停在降落平台上，金属外壳在星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升降舱门缓缓滑开。
程妙妙咬着吸管上了悬梯，钻进副驾驶位，把靠背放平，整个人缩在柔软的皮质座椅里。
林洛走进驾驶舱，关合舱盖，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动，启动了主引擎。
低沉的轰鸣声在舰体内部响起，穿梭舰脱离平台，垂直升空，扎进黑色的星空。
程妙妙喝完了最后一口西瓜汁，把空杯子扔进回收口，侧过身子，看着坐在驾驶位上的林洛。
仪表盘发出的微弱蓝光映在林洛侧脸上。
“林洛。”程妙妙轻声喊了一句。
“怎么了？”林洛手握操纵杆，没有转头。
“今天我原谅你了。”程妙妙把双手枕在脑袋下面，嘴角带着笑意，“但是惩罚不能免。等下次休假，你必须陪我来把剩下的六个大区吃完。”
林洛拉动主推进杆，穿梭舰猛地加速，冲进前方的折叠空间通道。
“知道了。”林洛看着前方拉长的流光，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