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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三十号舱室的自动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的男人走进了房间。
他是基地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走到张寻面前，看了一眼控制台上的脑电波数据，又看了看张寻的样子。
“张寻，跟我去咨询室。”心理医生说。
张寻站在金属地板上，没有动。
心理医生伸手拉了一下张寻的胳膊，带着他走出三十号舱室，沿着走廊进了旁边的心理辅导室。
房间里的灯光很柔和。
心理医生让张寻坐在软椅上，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张寻面前。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心理医生坐在对面，“父母走了，婚姻散了，现实里只剩你一个人。但梦里的东西再好，那只是数据演化的场景。”
张寻抓着水杯，手指用力。
心理医生拿出一本电子记录板，按了几下屏幕。
“你的身体指标已经被机器恢复到了最好状态。”心理医生看着他，“你的大脑很清醒，身体很有力气。你现在有足够的体力去面对生活，而不是在这里跟一台机器发脾气。”
心理医生开始给张寻做心理疏导。
他没有讲大道理，只是帮张寻梳理情绪，引导他把压在心里的闷气吐出来。
半个小时过去。
张寻喝光了杯子里的水。
他抬起头，看着心理医生的眼睛。
张寻脸上的绝望慢慢退去，原本死寂的眼神里重新有了光彩。
“我知道了。”张寻放下水杯。
他站起身，向心理医生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咨询室。
张寻很快从低落的情绪里走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他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他在基地的管道维保部上班，每天的工作就是拿着工具箱，检查各个舱区和走廊的线路与水管。
张寻开始好好工作。
拧螺丝、换阀门、清理管道杂物，他干得比谁都快，比谁都认真。
队长布置的任务，他总是提前完成。
同事们都夸他变了个人。
事情变得越来越好。
然而，只要一到了下班时间，张寻就会立刻丢下工具箱，直奔梦境体验大楼。
他拿着工作赚来的积分，去登记台排号。
只要一有空闲时间，他就躺进睡眠舱里做梦。
在现实里，他是个话少的维修工，下班后回到空荡荡的宿舍。
在梦里，他拥有热腾腾的饭菜、贴心的父母、温柔的妻子和热闹的孩子。
他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塞进了梦境里。
他在用梦境逃避现实。
控制台前。
蒋依依调出了张寻的档案和体验记录。
屏幕上显示着张寻的进舱频率。
半个月时间，他进了二十八次睡眠舱。
心理医生站在控制台旁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皱得很紧。
“张寻现在的状态不对。”心理医生开口说，“他在利用梦境逃避现实。现实里他只维持最基础的工作，一有空就把精神缩进梦里。长此以往，他会依赖梦境，彻底放弃现实生活。”
心理医生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林洛。
“我认为应该阻止他。”心理医生说，“暂时封禁他的梦境体验权限，强制让他留在现实里。”
听到这话，蒋依依也看向林洛。
林洛站在桌边，手里拿过蒋依依递来的记录板。
他翻看了几页张寻的生理指标图表。
张寻的精神疲劳值很低，身体各项肌肉活性指标都很高，工作完成度甚至排在部门前列。
林洛把记录板放回桌上。
“不用阻止。”林洛说，“这个挺好，可以继续的。”
心理医生愣了一下：“但他这是在逃避。”
“现实里的苦，他已经扛下来了。”林洛语气平静，“他在梦里能得到满足，现实里又能好好工作，没有危害任何人。梦境给了他一个缓冲的地方，没必要硬生生切断。让他继续做。”
心理医生张了张嘴，最后点了点头：“听你的。”
张寻的梦境体验权限没有被封禁。
他依旧每天上班干活，下班进舱做梦。
时间一天天过去。
这天下午，张寻刚检修完三号主管道。
他穿着灰色的工作服，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铁质工具箱，沿着基地的中央步行街往回走。
街道两边开着许多商店，人流穿梭。
张寻低着头，走得很慢。
他在算着时间，再过半个小时，他预约的睡眠舱就要开放了。
迎面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女人低着头，伸手帮小女孩整了整帽子，嘴里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