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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俄佩怒喝：“荒谬！主宰明明说她可以活着开启通道！”
“主宰已焚尽自我。”老者淡漠道，“她所见之路，是希望；而我所守之律，是真相。两者皆真，也皆虚妄。选择权，在她。”
伊莱娅怔怔望着胸前的玉坠，种子跳动如心跳，仿佛在回应那古老契约。她忽然想起梦中老妇人最后一次出现时说的话：
>“孩子，若有一天你必须成为路，别怕。因为所有前行的人，都会记住你走过的痕迹。”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不进去，会发生什么？”
“世界将继续遗忘。”老者答，“星辰彻底逆流，群神沦为傀儡，人类文明退回蒙昧。直至某一日，某个更黑暗的存在撕开虚空，吞噬一切。”
“那……有没有第三条路？”她睁开眼，目光坚定，“既能开门，又不必死？”
老者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有。但需集齐三物：**回溯之火的余烬、七位旧神残念的认可、以及一位神明自愿舍弃神格为你铺路**。三者合一，方可改写仪式法则。”
众人皆惊。
赫尔墨斯苦笑：“回溯之火熄灭后化作结晶，下落不明；旧神残念敌友难辨；至于神明舍弃神格……这等同于自杀，谁会愿意？”
卡利俄佩却缓缓上前一步，羽翼收拢，双膝跪地，面向伊莱娅。
“我愿意。”
“老师！”伊莱娅失声。
“我不是为了你。”卡利俄佩抬头，眼中金光流转，“我是为了所有被我用言语定格而无法逃脱命运的灵魂。当年泰坦之战，我以雄辩之力令千名战败者静止，任其被宙斯诛杀。我以为那是秩序，实则是冷漠。如今，我愿以神格为祭，赎回那份傲慢。”
她取出一枚刻满符文的金色羽毛，那是她作为史诗女神的核心神格象征。她将其高举向天，朗声道：
“以文明之名，以记忆之重，吾弃神性，换一线生机！”
刹那间，天地变色。羽毛自燃，化作漫天金雨洒落。卡利俄佩的身体开始透明，力量迅速流失，连维持人形都变得艰难。
赫尔墨斯咬牙：“你疯了！失去神格，你会变成凡人，甚至可能连灵魂都无法留存！”
“只要她能抵达渊底，”卡利俄佩微笑，“我的故事，就有新的篇章。”
伊莱娅扑上前抱住她：“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去找宙斯求援！或者等到月蚀之夜再想办法??”
“来不及了。”赫尔墨斯突然打断，指向天空。
只见原本漆黑的夜幕竟开始扭曲，一轮漆黑的月亮悄然浮现??比预定时间早了整整一个月。月蚀提前降临！
“影月教团操纵了天象！”赫尔墨斯怒吼，“他们要用伪月开启深渊裂隙，抢先释放被囚禁的旧神！”
老者权杖顿地，整座山谷震动：“时辰已至，门必须开启！现在！”
伊莱娅泪流满面，最终松开卡利俄佩的手，站起身，直视守门人：
“我接受条件。但我不会死。我要活着打开门，也要让所有人记住这条路是怎么铺成的！”
她举起青铜铃铛，用尽全力敲响第一声??
**咚！**
时空凝滞。风停，水止，连星光都冻结在天际。一道无形波纹扩散开来，穿越大陆与海洋，直抵北境冰原。
骸骨祭坛上，黑曜石长袍女子猛然抬头，镜中影像破碎：“不可能！她怎么能主动唤醒守门人？！”
她身边，数千苍白手臂齐齐指向南方，嘶吼声震彻苍穹。
第二声铃响，在众人耳中响起??
**咚！！**
大地裂开，七道光柱从四方八面冲天而起，对应着传说中的七座失落神殿。每一束光中，都浮现出一个模糊身影，手持断剑、残书、碎镜、枯枝……正是那七位被抹去姓名的原初守护者！
“我们听见了……”他们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如洪钟贯耳，“记忆的钟声再度响起。”
“谁执火种，谁即吾等之后。”
伊莱娅颤抖着举起玉坠，大声回应：“我是伊莱娅，生于克里特渔村，母亲死于海难，父亲不知所踪！我没有神力，没有荣耀，但我记得每一个梦里的声音，记得那句‘别让人碰它’！现在，我请求你们??承认这颗种子的合法性！允许我通往遗忘之渊！”
七道光柱缓缓旋转，汇聚成环，环绕她周身。一道威严之声落下：
“考验开始。”
瞬间，伊莱娅被拉入精神领域。她置身于一条无尽长廊，两侧挂满镜子，每面镜中都是她不同的前世：
第一世，她是女祭司，在神庙中焚烧自己的眼睛以换取预言能力；
第二世，她是战士，持矛刺穿自己心脏阻止邪神降临；
第三世，她是诗人，割舌封印禁忌诗篇；
……
直到第七世，她正是现在的伊莱娅，而镜中画面显示她将在渊口自毁。
“你们想让我重复悲剧？”她怒吼，“可我已经看够了牺牲！我要打破轮回！”
镜子纷纷碎裂，最后一面缓缓浮现新景象：她站在开启的门前，身后站着卡利俄佩、赫尔墨斯、乃至记忆主宰的身影，她们齐声诵念那首古老歌谣。而在她手中，雪绒花并未凋零，反而绽放出银色光辉，照亮整个宇宙。
“这才是……真正的结局？”她喃喃。
“选择吧。”七声同响，“重蹈覆辙，或赌一次未知。”
她伸出手，击碎最后一面镜子。
现实回归。七道光柱轰然下压，注入她体内。她全身经脉如遭雷击，骨骼发出脆响，皮肤浮现银色纹路，宛如星辰镌刻。玉坠自动飞起，悬浮空中，种子破壳而出，一朵微小的雪绒花在虚空中缓缓绽放。
守门人单膝跪地，权杖插入岩石：“门，为你而开。”
远方天际，乌云裂开一道缝隙，露出深渊入口??那是一道横跨星空的巨大裂缝，内里旋转着无数失落的记忆碎片，如同银河倒流。
赫尔墨斯搀扶着虚弱的卡利俄佩，低声道：“接下来，只剩最后一程。”
伊莱娅回头看向二人，泪水滑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毅：“谢谢你们一路护送。但现在，我必须独自走下去。”
“你不怕吗？”赫尔墨斯问。
她抚摸胸前新生的银花，轻笑：“怕。但正因为怕，才更要前进。否则，那些为我燃烧的人，岂不是白死了？”
她迈步向前，脚步坚定。每一步落下，地面便生出一朵雪绒花，随即化作光点升腾，似在为她送行。
而在奥林匹斯山顶，宙斯猛然抬头，只见星图中竟重新浮现几颗消失已久的星座。他喃喃道：
“她开始了……”
赫拉站在他身旁，眼中含泪：“我们都被遗忘了太久。或许，这一次，真的能找回一切。”
风再次吹起，带着新生的芬芳，掠过焦土，拂过山峦，最终追随那个渺小却光芒万丈的身影，奔向宇宙最深处的秘密??
遗忘之渊，已然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