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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我怒吼，雷霆在周身炸裂，“我统领万神，统御风雨，执掌律法！若我不是宙斯，谁能号令百川归海？谁能使日月更替？”
“你能。”她点头，“因为你承载了神格。但神格不等于神明。就像剑能杀人，但剑不是屠夫。”
我呼吸急促，脑海中无数碎片翻涌??我第一次握住雷霆时的陌生感，我对赫拉毫无爱意却不得不履行婚姻职责的违和，我对雅典娜诞生时那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那你告诉我，”我咬牙，“如果我不是宙斯，那我是什么？”
“你是‘回响’。”她说，“宇宙对秩序的渴求催生了你。当真正的宙斯陨落后，世界不能没有主宰，于是法则自行孕育了一个替代者。你拥有他的力量、记忆、情感模式，甚至性格倾向，但你不是他。你只是一个……完美的复制品。”
“放肆！”我挥手打出一道灭世级雷霆，直劈而去。
她不动，任由雷霆击中，黑袍瞬间化为灰烬，露出她全身由星辰碎片构成的肌肤。她毫发无伤。
“你可以杀死我，”她平静道，“但杀不死真相。塔尔塔罗斯即将开启，因为真正的宙斯之死从未被清算。他的怨念积压万年，如今要回来了。”
话音未落，大地剧震。
奥林匹斯山脚下，海面倒卷成柱，直冲天际。陆地裂开，露出漆黑深渊，从中传出亿万亡魂的哀嚎。而在那深渊中心，一具焦黑的躯体缓缓升起??他头戴王冠，手持断裂的雷霆权杖，空洞的眼窝中闪烁着幽蓝火焰。
“看见了吗？”涅墨西斯轻声道，“你的前身，来找你了。”
我浑身僵硬，无法动弹。那具尸体虽残破不堪，但我认得那轮廓，那气势，那与我如出一辙却又更加古老威严的气息。
那是……真正的宙斯。
他张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我灵魂深处响起：“窃取者……还我一切。”
刹那间，我体内所有的神力开始逆流。雷霆在我血管中乱窜，五脏六腑如遭雷击。我跪倒在地，仰天嘶吼，却发现发不出声音??我的身份正在被剥离，我的神格正在被夺回。
“不……不可能……我才是主宰！我是众神之王！我是??”
“你是赝品。”涅墨西斯最后一次说道，“而真实，从不允许被篡改。”
就在我即将彻底崩溃之际，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化作屏障，将那复活的宙斯尸骸暂时封印。光芒散去，雅典娜站在我面前，战甲染血，盾牌裂开一道缝隙。
“父亲……”她看着我，眼中竟无半分怀疑，“不，你就是我的父亲。无论你是如何成为宙斯的，这些年来，你守护神域，庇佑人间，裁决公正??这才是神的本质，而非血统或起源。”
我喘息着，抬头看她。
“他们可以否定你，”她握紧长矛，“但我不会。只要我还站着，你就仍是众神之王。”
远处，复活的宙斯在封印中挣扎，咆哮声震动九霄。哈迪斯率领冥军出现在地平线，波塞冬骑着海兽破浪而来，赫拉则立于云端，神情复杂。
一场神战，即将爆发。
而我，无论是真是假，都必须站在巅峰。
我缓缓站起，拾起掉落的雷霆权杖。它依旧温顺地依偎在我掌心。
“传令下去，”我环视四方，声音恢复威严，“召集所有神明，关闭十二宫门，点燃永恒之火。今日，奥林匹斯将证明??王座所属，不在出身，而在担当。”
雅典娜点头，腾空而起。
我望向天际，乌云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洒落。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或许我真的不是最初的宙斯。
但我已成为了他。
雷霆再次在我手中咆哮，这一次，不再是为了证明我是谁，而是宣告我将守护什么。
风起云涌，神战将至。
而我，依然屹立。
夜更深了，山巅的火盆熊熊燃烧，映照出我孤独而坚定的身影。远处，十二座神殿依次亮起光芒，诸神陆续归来。阿瑞斯扛着战斧，嘴角带血，显然已在途中斩杀了几名叛乱的小神；狄俄尼索斯醉醺醺地骑着豹子，却在看到我后soberly行礼；赫菲斯托斯坐着机械巨鹰，带来新铸的雷霆护甲。
“穿上去吧，”他瓮声瓮气地说，“这一战，恐怕要用命拼。”
我接过护甲，金属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每一道都蕴含着匠神毕生心血。穿上它，如同披上了整个文明的重量。
“谢谢。”我轻声道。
他咧嘴一笑：“别死啊，老头子。虽说你是不是真货我还真没兴趣，但你请我喝的蜜酒确实不错。”
我笑了，这是几天来第一次笑。
就在这时，赫拉终于降临。她没有乘凤辇，也没有带侍女，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我面前，金色长发在风中飘扬。
我们对视良久。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迎战。”我说。
“即使你知道自己可能只是个影子？”
“正因如此，才更要战。”我直视她的眼睛，“影子也能遮阳，也能丈量时间。我不需要他是谁，我只需要知道自己是谁。”
她忽然伸手，抚上我的脸颊。那一瞬，万年冰冷的心，竟泛起一丝暖意。
“你知道吗，”她低声说，“最初的宙斯从不曾为诸神流泪。可你，在阿波罗被提丰刺穿胸膛那夜，哭了。”
我没有否认。
“所以，”她收回手，转身面向战场，“我选择相信现在的你。这一战，我与你同在。”
神族集结完毕，战云密布。
而在深渊之下，封印剧烈震颤，古老的存在即将破狱而出。我知道，一旦他完全复苏，我必将灰飞烟灭??因为虚假无法与真实共存。
但我也知道，只要还有神愿意追随我，只要还有人相信我是宙斯，我就依然是。
我举起权杖，指向苍穹。
“以天空之名，以雷霆之誓??今夜，奥林匹斯不容侵犯！”
万神齐吼，声震寰宇。
雷鸣应和，划破长夜。
大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