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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分，克里姆林宫行政办公区的那条暗红色地毯走廊里只剩下壁灯投下的半截光。
瓦洛佳站在窗边眺望城市的寂寥，窗外红场上的灯光被冻雨打成一团团模糊的橙色光晕。
李安然进门后，库兹涅佐夫从外面把门带上了。
没有寒暄，没有拥抱，瓦洛佳的眼袋深了两圈，颧骨下面的皮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一层。
“安然，你我就不用绕弯子了，俄罗斯现在的军工体系出了大问题，我需要你的帮助。”
李安然在对面坐下来，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只烟盒，抽出一根雪茄递过去。
瓦洛佳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意思是最近在吃药。
“说说看，能帮的我一定帮。”李安然点上烟，脸色平和。
瓦洛佳从桌面上摊开的一份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纸上是一份俄文表格，李安然看不懂全部，好在数字是通用的。
火炮弹药日消耗量已经达到峰值，某些口径的库存已经亮起了红区。更致命的是表格下半部分列出的电子元件清单：火控系统、制导模块、通信设备、无人机飞控板……每一种后面都标注着替代来源状态，一大半以上写着待解决。
瓦洛佳语速很慢，显得有些沉闷，“精密数控系统、高频芯片、红外焦平面阵列……制裁之前我们都是从德国、日本、美国购买的，现在渠道全断了。土耳其和阿联酋能走一些，可惜量太小，而且每一批都要换壳公司、换报关品名、换运输路线，成本翻了几倍不止。”
李安然把那张纸放回桌面，“你需要什么？”
“芯片！可以是军民两用的，制程不需要最先进，二十八纳米到九十纳米这个区间，工业级和军规级都行。FPGA、DSP、电源管理模块、射频前端。还有精密机床的数控系统和伺服驱动器。”瓦洛佳的手掌按在桌面上，手背上的老人斑清晰可见。“安然，我也不瞒你。如果没有外部补充，到了秋天，我们的精确制导弹药产能会掉到现在的三成以下。”
李安然沉默下来，窗外传来红场方向某处除冰作业的金属刮擦声，很远，像一把巨大的锉刀在锉着城市的骨头。
这张清单上的东西可不简单，虽然马岛都有生产，可要运送到莫斯科，那就要冒着暴露后被全面制裁的风险。
“马岛有电子产业规模倒是完全可以满足。”李安然边说边犹豫开口，“但是完全由马岛提供，给马岛带来的风险太大了。”
瓦洛佳没有吭声，因为李安然说得是实话，没有丝毫夸张的水份。
“而且将货源压在马岛一家，对于你们来说也不是好的选择。”李安然抬眼看向瓦洛佳，C国那边的工业级芯片和FPGA，我有渠道拿到民用规格的货。报关可以走马达加斯加，品名写工业自动化控制模块和通信基站配件，到港之后在马岛做二次封装和测试，把原厂丝印磨掉，重新打标。最终用户文件做成马岛本地的通信设备公司和农机企业，货物经迪拜或者伊斯坦布尔转口到莫斯科。”
瓦洛佳的目光柔和起来，甚至带着一丝感激。
“货款就用当年转移出去的资金，这样一来，就无需动用你们国内的外汇。当然了，也可以以货易货，尽量不用外汇储备，以备不时之需。”李安然的语速越来越正常，因为他的脑子里面慢慢形成了一条成熟的计划。
“最好不要直接走私裸芯片。裸FPGA、高等级ADC、射频芯片，一旦被海关X光、抽样检查抓到，溯源链会被直接锁死，马岛负不起这样的代价。”
可以把受限的军民两用芯片包装成马岛本土合法电子产业的中间物料，在完成去溯源、重组、分拆、封装、固件重写，交付给俄方时，交付物不是原厂禁运芯片，而是成品模块或者整机，切断原厂批次、供应链台账链路。”
“利用第三国甚至第四国转移，维持表面合规，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干净壳公司操作，做到独立货流、独立资金流，彼此不不串联，不可追溯。”
“以大宗民用普通元器件为主，受限芯片混在正常订单里，占比控制在整批货价值的5%以内。采购量贴近一家正常中小型电子厂的月度消耗，不一次性大额下单，避免触发供应商的出口管制预警。”
“货源分散在新加坡、迪拜、马来西亚、泰国、南非等国的独立分销商上，这些分销商本身库存流转复杂，很多是拆包、转手库存，台账本身就混乱，溯源难度极大，而且可以做到不长期固定单一供应商，每批次换渠道……”
李安然越说越顺溜，说到最后，两人的脸色都轻松自然起来。
不就是走私么？李安然可是这个行当的老手，有无数种方法应对西方的核查。变通是华人立足世界的资本，钻空子那是天性，李安然也不例外。
听完李安然的讲述，瓦洛佳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