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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一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倒在了地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爹！”
“当家的！”
呼啦啦从四面八方冲出来一大群人，有的抱头痛哭，有的跪地呼喊，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林北刀愣在原地，手还搭在刀柄上，一家人面面相觑。林柳氏扯了扯丈夫的衣袖，小声道，“当家的，这是什么情况？”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冲到林北刀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吼，“害死了我们当家的，你们得负责！”
“胡说八道！”林柳氏急得直跺脚，头上的汗珠子都甩了出来，“我们刚到就看见老爷子倒下了，连山寨都没进呢！”
“就是就是！”林家几个小子也跟着叫嚷，“我爹连刀都没掏呢，怎么就害人了？”
那群人却不管不顾，有人哭诉着没了当家的可怎么活，有人叫嚷着要找个说法。吵闹声此起彼伏，震得山谷都在回响。
林北刀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实在忍不住了，一拍大腿，“行行行！你们要个说法是吧？大不了我给你们当个头儿！”
话音刚落，哭声戛然而止。
林北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群人架着往山上走。林柳氏想拦，却被几个妇人拉着往前走。
山路蜿蜒向上，两旁杂草丛生。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土匪窝，而是一片破败的景象。
几间茅草屋歪歪斜斜地立在山坡上，墙角爬满了青苔。零星的菜地里，黄瘦的菜苗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一个简陋的鸡圈里，几只瘦骨嶙峋的鸡正在啄食地上的谷粒。
“这...这是什么地方？”林柳氏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我们的家。”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叹了口气，“山高路远，官府不管，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沈长菱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这些人该不会是碰瓷的吧？专门等着讹人？”
“可不就是！”林柳氏一拍大腿，脸上写满了懊恼，“那老头八成是早就病入膏肓了，就等着有人上山呢！”
她絮絮叨叨地说起山上的艰难，“你是不知道那山上有多穷，吃水要走三里地，一趟下来腿都要断了。种地更难，光开荒就要好几个月。想买匹布，光跑腿费就要给双倍！”
沈长菱听得连连摇头。这些山民的处境确实艰难，没有户籍，不被官府承认，想要在山下换取物资都困难重重。
日子越过越穷，年轻人纷纷逃离。留下的人要么重操旧业当土匪，要么就在山上自给自足，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早知道是这种地方，”林柳氏叹了口气，眼角有些湿润，“打死我也不去啊！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沈家门前。
高大的院墙上爬满了葡萄藤，门楣上的漆色还很新。院子里传来阵阵饭香，还有孩子们嬉闹的声音。
林家人看着这宽敞气派的院子，不由得有些恍惚。才多久，他们家就住进了这样的好房子。
“快进来歇歇脚。”沈丰年挺直腰板，脸上带着几分自豪，“我大嫂肯定准备好饭了。长菱，你去把月娘叫回来，咱们全家也该团圆了。”
孟氏早就准备好了糖水，看见人来了连忙招呼，“快坐快坐，尝尝我新做的桂花糖水。”
几个舅母打量着沈家的光景，暗暗点头。妹妹这日子，过得确实不错。
沈长菱悄悄溜出门，往麦场方向去了。
远远就听见打斗声传来。林月正在场中挥舞双锤，动作凌厉如风。十个对手围着她转，却始终近不了身。她就像一头出笼的猛虎，所过之处，对手纷纷败退。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凌厉的风声，仿佛要把所有阻碍都劈开。
柳含雪坐在上首，看着场中的林月，眼神有些恍惚。那张坚毅的脸庞，那股不屈的气势，越来越像当年的那个人了。
记忆中的身影与眼前的林月重叠，让她一时分不清是今是昔。
“将军！”梅莲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林月真是个好苗子啊！今年开战，一定大有作为！”
柳含雪收回思绪，轻声道，“好好培养。”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场中，仿佛在透过林月看着某个遥远的身影。
林月听到夸奖，心里更是美滋滋的。她学着戏文里的小姐，将手轻轻掩在唇边，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呵呵～”
这一幕让梅莲和柳含雪都愣住了。梅莲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成何体统！”梅莲忍不住呵斥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严厉，“军营里最忌讳这种做作！我们是练武的，不是那些深闺里的千金小姐！”
林月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吓了一跳，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脸上写满了困惑，“可是...可是我觉得这样笑很好看啊。戏文里的小姐们都是这样的。”
“我们军中向来崇尚豪爽，最厌恶这种扭捏作态。”梅莲板着脸，语气严肃地教训道，“以后不许这样！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军中一员，不是那些深闺闲居的大家闺秀。”
林月撅着嘴，眼中闪过一丝委屈，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娘！”
听到这熟悉的呼唤，林月眼睛一亮，整个人瞬间又活泼起来。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沈长菱正朝这边跑来，裙摆在风中飞扬，像一朵绽放的花。
沈长菱一路小跑过来，拉着林月的手臂就往外走，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姥姥姥爷来了，快跟我回家！他们刚到，正在家里等着呢！”
“什么？”林月惊喜地跳了起来，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我爹娘来了？真的吗？”
“对啊，都在家里等着呢！”沈长菱笑着点头。
林月立刻转身看向柳含雪，眼中带着期待和恳求，“将军，我能回家看看吗？就一会儿！”
柳含雪望着林月兴奋的样子，心中却掠过一丝异样。这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总觉得林月和皇后的相似不仅仅是容貌那么简单。从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气质，到那份纯真烂漫的性情，都让她想起了年轻时的皇后。
“去吧。”柳含雪轻声道，“晚上我也去你家做客如何？”
“太好了！”林月拉着沈长菱就往外跑，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将军您一定要来啊！我让娘多准备些菜！”
梅莲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将军，这是沈家的聚会...”
柳含雪轻轻摇头，打断了梅莲的话。她必须要见见林月的父母，这份相似背后，或许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