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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菱拉起虎子，“走，我们去衙门把房子过到你名下。”
虎子站起身，却又犹豫地看着地上的灰尘。沈长菱明白他的心思，轻声说，“等把房子的事情办好，我们再来收拾。”
到了衙门，沈长菱找到一位熟识的文吏。那文吏看了看虎子，又看了看沈长菱，摇头道，“这事不好办。那片地方龙蛇混杂，就算有房契也没用。再说，这孩子...”
他欲言又止，目光落在虎子身上。虎子低着头，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文吏叹了口气，“不如让这孩子去武艺堂吧，那里专门收容这样的孤儿。至少能学点功夫，以后也好自保。”
虎子突然抬头，拽了拽沈长菱的衣袖，手指比划着。
“你想去武艺堂？”沈长菱问。
虎子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我可以养你的。”沈长菱说。
虎子却坚定地摇头，做了个挥刀的动作。他的眼神告诉沈长菱，他想要变强，想要保护自己，也想要为家人讨回公道。
沈长菱看着身边的虎子，心中五味杂陈。
“你真的想好了？”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虎子抬起头，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袖。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超越年龄的坚定。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沈长菱心头一紧。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在父母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成长，而不是背负着血海深仇，选择这样一条艰难的道路。
“武艺堂的规矩很严，比一般的学堂要苦得多。”她蹲下身，平视着虎子的眼睛，“你可能要吃很多苦，受很多累。”
虎子依旧沉默，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愈发明亮。
一旁的文吏看不下去了，咳嗽一声，“沈姑娘，既然孩子已经决定了，不如先去看看？武艺堂就在南城门外。”
他停顿了一下，神色变得严肃，“不过有一点要说清楚——入了武艺堂，这一生就是军营的人。生要为军营效力，死要为军营尽忠。一旦入了，便再无退路。”
这番话说得极重，沈长菱下意识看向虎子，却见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脊背。那倔强的模样，让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文吏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这小子有志气。我马上就给你们开个证明。”
他转身走向案桌，提笔蘸墨，快速写就一份证明。盖上大印后，他将纸张递给沈长菱，“拿着这个去吧，守卫看到就会放行。”
沈长菱接过证明，带着虎子往南城门走去。初春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寒风还带着些许凛冽。她不时低头看看身边的孩子，生怕他会后悔。
“虎子，你还可以再想想。”她轻声说，“这几乎就是一份卖身契，一旦进去就很难再回头了。”
虎子只是默默拉着她的手，眼神坚定如初。那双小手冰凉，却握得很紧。
出了南城门没多远，一座气势恢宏的院落映入眼帘。高墙之上，“武艺堂”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笔锋凌厉。沈长菱微微眯眼，这字迹莫名眼熟。
突然，她想起来了——这不是楚云衡的字体吗？
正想着，两名守卫已经拦住了去路，“闲人免进！”
沈长菱取出证明，“这孩子要来武艺堂，我是带他来看看的。”
守卫仔细查验印章，又看了看虎子，这才点头放行，“进去吧，不过要守规矩。”
一进院内，热闹的景象扑面而来。宽阔的校场上分成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训练在进行。有的在练习骑术，马蹄声隆隆作响；有的在射箭，箭矢破空的声音此起彼伏；还有小小年纪就在舞动长枪的，枪影翻飞间，竟也有几分气势。
“腰再沉！脚要稳！”
一声暴喝突然响起，吓得沈长菱和虎子都是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魁梧的身影正目光如炬地盯着一群蹲马步的孩子。
那不是暗一吗？
正想着，突然见一个孩子偷偷想要放松，暗一手中石子瞬间飞出。
“啊！”那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被石子击中的腿。
“起来！重新开始！再有下次，绕场十圈！”暗一的声音不容置疑。
其他孩子顿时打了个寒颤，那个摔倒的孩子也赶紧爬起来，咬牙继续。沈长菱看得心惊，这训练也太严格了。
“暗一，你在这里当教习？”她忍不住出声问道。
暗一转身见是她，原本严厉的面容顿时缓和了几分，“沈姑娘。”随即对着那群孩子喊道，“休息一刻钟！”
孩子们瞬间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暗一皱眉看了看，终究没说什么。
“我们是跟着世子来教课的。”他走近解释道，“这里本是废弃的军营，世子改建成了武艺堂。您怎么来了？”
沈长菱指了指虎子，“他想来这里。”
暗一打量了虎子几眼，若有所思，“世子对这儿了如指掌，您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他。”
“他在哪？”
“请跟我来。”
暗一带着他们穿过校场，来到一间教室外。透过门缝，只见楚云衡慵懒地撑着头，看着下面几个孩子打得热火朝天。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这么久还分不出胜负，真是我教过最差的一批。”他懒洋洋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沈长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暗一轻咳一声，“世子，沈姑娘来了。”
楚云衡立刻坐直身子，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都给我站好！”
打架的孩子瞬间分开，大气都不敢出。
“半天打不出结果，文不行武不成。每个人每天十张大字，下次交给我。”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今天就到这里。”
说完，他整理衣冠，施施然走了出来。
“怎么想到来这里？”他看向沈长菱，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带他来看看。”沈长菱指了指虎子，“想了解这里的情况。”
楚云衡点点头，“跟我来。”
一边带路，他一边问道，“听说你又和萧都尉去了趟草原？”
“是啊，不过这次他们有准备，我们被追了好几天。”沈长菱苦笑，“最后是从结冰的江面上逃回来的。”
楚云衡轻叹，“我都听说了。”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沈长菱，“这孩子的事我也知道，送到这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里每天教授骑射武艺，也会教些基础文字。军营有专人授课，孩子们可以选择自己擅长的方向深造。”他顿了顿，“虽然辛苦，但至少能学到真本事。”
沈长菱看着操场上那些精神抖擞的孩子们，心里也踏实了几分。或许，这里真的能给虎子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对了，”楚云衡突然说，“这里安顿好后，我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