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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继昂上下打量着女儿，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生怕漏掉任何细节。他粗糙的大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酒楼里的食客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认出了萧继昂，更多的人则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充满好奇。
沈长菱看着这对父女，心中不禁有些触动。
“多亏了沈姑娘相救，”萧飞雁柔声说道，目光中带着感激，“要不是她及时出手，我恐怕已经......”话未说完，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萧继昂这才注意到沈长菱，大手重重拍在她肩上，力道之大让沈长菱差点站不稳，“好侄女！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在寒陵城，有什么事尽管找你萧叔！”
这一掌差点把沈长菱拍趴下，她揉着肩膀抱怨，“萧叔，您这力道，一般人可受不了。”她活动了下肩膀，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柳望月在一旁忍俊不禁，肩膀一抖一抖的，眼角都笑出了褶子，“沈姐姐，你这是遭了无妄之灾啊。”
酒楼里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食客们见没什么大事，也都重新专注于自己的饭菜。楼下传来阵阵喧哗声，似乎是有伤者被抬进来。
“爹，”萧飞雁提醒道，神色略显凝重，“那边还有伤者等着您呢。”
萧继昂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吩咐小二安排她们去楼上用餐，自己则匆匆赶去处理伤者。他的背影显得有些疲惫，但依旧挺拔。
小二领着三人上了楼，一路上不停地解释着今日的特色菜品。包间宽敞明亮，窗外是热闹的街市，行人如织。
柳望月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点了羊肉，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味。沈长菱则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的街道，目光若有所思。
街道上，几个壮汉正抬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往外走。沈长菱认出那是欧扬，轻声道，“那人怕是活不成了。”
萧飞雁和柳望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柳望月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别说这个了，”柳望月赶紧转移话题，声音有些发颤，“说说你和陈清韶的事吧。”
提起这事，萧飞雁顿时愁眉苦脸，整个人都蔫了下来，“那株兰花可是从南方运来的，听说价值连城。我一时冲动把它摔了，现在陈家母女给了一个月期限，找不到赔偿就要我们当众道歉。”
“你是故意摔的？”沈长菱挑眉问道，目光犀利地看着萧飞雁。
萧飞雁点点头，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懊悔，“我就是看不惯她整天围着世子转，还以为我跟她抢人似的。那株兰花是她特意从南方求来的，说是要送给世子。”
“可你也不该......”柳望月话说一半就停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知道萧飞雁的性子，做事向来直来直去，这次怕是惹上麻烦了。
沈长菱若有所思。她空间里倒是有些名贵花卉，只是现在不好拿出来。这事得从长计议，陈家在寒陵城也不是好惹的。
小二这时端着菜上来，一道道菜品摆上桌，香气四溢。他的动作利索，介绍起菜品来更是头头是道。
“一口价值千金——烤羊肉！选用上等羊肉，配以秘制香料，火候恰到好处。”
“一口千金，这话倒是不假。”萧飞雁伸出七根手指，眼中闪烁着几分得意，“胡椒一两要七贯，茴香更贵，要十贯呢！这还是托了我爹的关系，才能拿到这个价。”
沈长菱听得目瞪口呆，这价格确实称得上一口千金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荷包，里面仅有的几贯钱在这样的物价面前，显得格外微不足道。
一贯是一千文钱，这么算下来，一两胡椒就要七两银子，茴香更是要十两。这价格，都快赶上黄金了。难怪这些调味料在大宋如此珍贵，连权贵都不敢轻易挥霍。
“我们也就偶尔来尝尝鲜。”柳望月在一旁笑道，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平日里想都不敢想。这些东西啊，都是从西域运来的，一路上要经过多少关卡，每过一道，价格就要翻上一番。”
沈长菱的筷子在碗里搅动着，脑海中不断梳理着这些信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实在太少。原主的记忆模糊不清，自己来了之后又忙着应付流放的事，根本没时间去了解这些。
沈长菱眨了眨眼，笑着转移话题，“我一直在乡下长大，很多事情都不太懂。不如你们给我讲讲京城的规矩，省得我以后出门丢人。”
说着，她殷勤地给两人夹菜，碗里很快堆满了各色菜肴。
“问就对了！”萧飞雁拍着胸脯，眼中闪过一丝亲近，“我爹让我照顾你，咱们又这么投缘，今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来，我给你讲讲京城里那些门道。”
柳望月给大家倒了茶，举杯道，“来，喝了这杯！”
三人说说笑笑，气氛热闹。而此时的医馆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欧扬被抬进医馆后，已经换了好几个大夫。每个大夫号完脉都直摇头，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能救就救，但别抱太大希望。
医馆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让人作呕。欧扬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胸口微弱地起伏着，随时可能断气。
一个侍卫急得拔剑相向，剑尖直指着大夫的咽喉，“治不好我家大人了，你们都得陪葬！”
萧继昂正要上前，被司马澜拦住了。他看了眼床上的欧扬，又看了看暴怒的侍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老大夫却不惧剑锋，反而指着侍卫的鼻子骂道，“老夫行医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这点威胁算什么？医生是人不是神，没有复生的本事！不想治的话就把人抬走，想治病就给我闭嘴！”
侍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中的剑颤抖着，最后只得悻悻收剑。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司马澜温和道，“松大夫息怒，他们也是太担心欧大人了。您尽管医治，若实在无力回天，那也是命数。”
他转头吩咐萧继昂，“去请王府的张大夫来看看。”说完，他的目光在欧扬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等人都散了，司马澜来到后院，拍手唤出暗卫，“说说欧扬为何会骑马出来？”
“是他的侍卫怂恿的。”暗卫低声道，身影隐在阴影中若隐若现，“聚贤楼掌柜许诺两百两银子，只要能请欧扬去吃顿饭。”
司马澜冷笑，这欧扬还真是命该如此。他踱步到院中的石桌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绪不知飘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