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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好担心的，今晚我值星，大家养足精神，明天按计划行动。”金坷垃拍拍他的肩膀。
大战之前，士兵应当安睡，军官负责值班，这是白莲教军队的一条潜规则。但是没有人睡得着。几个月前的冬天，这些人还是一无所知的步兵，而今天他们已经是战舰的炮手。正因为知道，所以惶惶不安。金坷垃似乎毫无畏惧，虽然值星一夜，仍是精神抖擞，问这问那，若无其事。
为了平抑士兵的紧张情绪，金坷垃破例允许士兵在船上任意吸烟和饮酒。
起起落落，人在江湖飘，
飘飘泊泊，哪有不挨怼。
白刀进去，红刀拔出来；
红刀白刀，砍人当切菜。
风风火火，拼死一口气，
做上老大，人人都来爱。
金坷垃一边巡视炮甲板，一边在烟雾中唱歌，这首歌白莲教老人都很熟悉，每当大战将至，血火横飞之前，金坷垃都会亲自鼓励士气。明知必死仍然欣然前往，这就叫做勇气！金坷垃相信，现在的他正如在浅水区等候的冈坂日川。
轰！
炮火再至，这一次近了许多。临近群岛，水道复杂，玻璃碴降半帆航行，速度骤然降低。荷兰舰队趁机拉近距离，船头追击炮试探性射击。距离太远，并没有卵用。“飞翔的荷兰人”顺利的从狭窄水道驶入群岛之间，消失在迷雾之中。
“一切按计划进行。”
金坷垃点点头：“很好，我看见安妮了。”
“我也是，左舷。”玻璃碴嚷道。
“发旗语，敌舰将至。”
“她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就等我们的绅士朋友上门了！”金坷垃回头看了看，敌舰已经跟了进来。“张帆，我们绕过这个岛，抄他们后路。”
“敌军战列舰好像把船帆降下来了。”玻璃碴大喊。
“什么？”
“六级巡洋舰越过旗舰，正在向里面走！”
金坷垃大惊，糟了！荷兰人不是傻子！三级舰进入狭窄水道，随时有搁浅的可能，一定会成为杆雷艇的靶子。荷兰人让六级舰继续追击，那艘战列舰竟然直接打右舵，明显是向从另一个方向堵截自己。金坷垃知道，但是他们没法转向！
“长官？怎么办？”玻璃碴用颤抖的中文问道。
“击沉他！”金坷垃断然下令，“炮甲板前后准备！”
水兵们疯狂的奔跑起来，降火药从底舱提升到炮甲板，在他们忙碌的同时，炮手将消防用的沙子撒到甲板上。当这个地方被炮火横扫的时候，遍地尸首，涛涛血海，如果没有沙子，很容易滑倒。炮手就像平时训练一样，毫不客气的将火药统统塞进炮膛。
“我下甲板了。”玻璃碴报告。
“祝你武运昌隆。”金坷垃点头道。
“法王，敌台火枪手就位。”
金坷垃抬头看了看主桅杆上的士兵：“知道了！”
他一边看着蹲伏在船边的士兵，一边计算敌舰的速度。“第一发装填链弹，一定要打断他的主桅杆！”
“法王！女王开炮了。”传令兵喊道。
金坷垃用望远镜向船尾眺望，果然“安妮女王”号已经开火，虽然岛屿遮挡了视线，但他还是从火炮射击的角度上判断出攻击目标是荷兰海军六级舰。“安妮女王”号上有24磅和18磅重炮，这一轮炮击下去可够对面受的。只见凶残的24磅炮弹从敌舰左舷射入，右舷穿出，木屑横飞，血肉模糊。甚至连另一舷的大炮也被击中，整门炮被炸出炮门，把碾得血肉模糊的尸体一起抛出船舱。
金坷垃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敌军三级战列舰上的32磅加农炮有同样的威力。32磅加农炮炮弹从自己的炮甲板扫过去，不仅是对穿，而且是寸草不生啊！
自己掌舵的手有点颤抖。是害怕吗？当然！金坷垃上过很多次战场，但从没有今天这样拿自己的命去拼。他就像一只关在木箱里的老鼠，外面的人用剑往里扎，每一秒钟都是人品的考验。很快，审判就会降临，敌舰的影子就在小岛对面，相对位置会决定自己的生死。
“敌舰！离位！”
已经不用举起望远镜，这艘荷兰三级舰就在炮火射程范围内，“飞翔的河南人”抢占了t字头！敌舰位于右舷，而自己位于敌舰左前方炮火死角！
金坷垃高兴地笑出声来。到底是战列舰，船身太重转向不灵，生死时刻慢了半拍。
“不要开炮！等到敌舰船头再开火！我要打断他三根桅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