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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多一个众人都喜闻乐见的活动。
“给挈绿连的信到了,圣山上的传讯也来了!”
达日嘎赤一边把肉干喂给白鹰,一边对缪宣道:“霍埃兰勒,你也有信要寄回给圣山吧,这一次要少塞一些,上次全放了你的信件,我看这小家伙都要飞不动啦。”
缪宣:“……”
这拥有天恩的猛禽力气大到能搏击风雪,也能轻轻松松地从地面上抓起羊崽,飞不动当然是不可能的,真正的原因是信筒的体积有限,不能够放置太多的信件,怎么往里塞纸也成了一门大学问。
缪宣老老实实上交信纸,达日嘎赤一看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就头疼,他啧啧摇头,选择先掏出信筒里的来信:“你就放这里吧,让我们先看看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唉,长生天保佑,可千万不要再是什么灾情了——”
愿望是美好的,但事实总是不如人意,随着达日嘎赤的,他的神情越发凝重,到了最后几乎是面沉如水,让人光是看着就感到了不安。
达日嘎赤从纸上抬起头,对着身边的人们道:“锡尼部活不下去了,他们去袭击了南人的边城。”
这一瞬间,大帐内陷入了一片安静,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从贺敦到奴隶,全都在望着他们的那颜。
这并不只是因为他们敬重部族的头领,更是因为这个消息的震撼,寒灾的恐怖是每个靼人都心知肚明的,有部族活不下去而选择劫掠很正常,虽然结果往往不如人意,但只要能带回点好东西,没准就能苟活到来年春——
“锡尼部大败。”
达日嘎赤顿了顿,轻声道:“南人坚壁清野,乡村与农田颗粒不剩,边城防卫军设下陷阱,全歼了锡尼部的骑士,马匹全杀了做肉,尸体则斩首做京关,锡尼的那颜和怯薛们被南人军士挂在了城墙上,像是马肉一样被风干。”
大帐内的安静霎时成了死寂,女人们垂头哀悼,男人们紧握双拳,纵使他们早就知道南人的边军不好对付,但这样惨烈的下场……
锡尼部的那颜和怯薛死了,死得如此凄惨,身首分离,血液流尽,在苍天下风干,再也回不到故土,那他们还能回到长生天的怀抱吗?
锡尼部剩下的妇孺老人又将何去何从,是饿死冻死,还是选择不拖累他人的自尽,亦或是像土剌残部一样,成为依附着其余大部族的奴隶?
也许挈绿连确实要更加幸运,他们找到了合适的营地,勉勉强强地在寒在中生存下来,但假如挈绿连没有争夺到阔滦呢?他们是否就是下一个锡尼?
达日嘎赤爱惜地折起手中的纸张收好,在草原上,这些薄薄的纸张也价格不菲,只听他沉声道:“这个冬天,我们的牛羊冻死,我们的老人病逝,我们的孩子夭折……”
“阔滦是个不会被寒风袭击的好地方,河谷的森林又给了我们充足的燃料,但这里还不够好,比起南方——比起颚伦部温暖干燥的策甘巴彦草场、莫日格勒部日照充足的海速哈海子,阔滦河谷还远远不够好。”
“再往南下……南人的冬天总是很好过的,他们有着温暖富庶的土地,种什么长什么,他们还有常年不冻的水源,甘甜清澈,他们不需要和同胞拼死厮杀就能在冬天活下来,活得像是人,甚至过上好日子。”
达日嘎赤不再说什么了,他端起酒碗,仰头就是一饮而尽,鹰隼一般的视线仿佛能透过毡帐,望见那遥远的南方。
昏暗的毡帐内仍旧没有人说话,几位少年学着他们的父亲,纷纷端起身前的酒碗,酒碗见底,却并没有人来添酒,侍从们沉默地望着主人,两位贺敦则望着她们的丈夫。
在这一刻,大帐中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不论老幼青壮,不论男女贵贱,他们的血管里涌动着一样的欲求,胸膛中跳动着相同的节奏,他们是寒冬中求生的流民,也是冰原上饥饿的狼群。
有那么一瞬,缪宣甚至产生了某种错觉,他好似又回到了野狼的巢穴中,周围包裹着黑夜鬼火一般的幽绿狼眼。
而这一次,在这一双双截然不同人类眼眸中,流淌着如出一辙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