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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多让。若只是青州道那也罢了,袁柱国的人品天下皆知,无人不服,但是若巴州再生变故,蜀中刘梓益又如鲠在喉,若刘梓益一遭死了,难保陛下不会效仿青州道,甚至合巴蜀二州,改回大益州道。届时这职权可是大的骇人!”</P>
众人一听这话,都面色阴沉,暗自思量。虽然觉得思虑过盛,甚至有捕风捉影之嫌,但是谁能道准万一?世间多少意想不到不都是因为少了防备万一的后手,故而谋远之人必然虑深。</P>
佟洪见众人尽皆凝眉思量,慢慢放开胆子,语气激扬地说:“所以,我以为这巴州空悬的太守之人,殷大人务必不能叫周大卿拿了去,万一真是落入彭世济之手,天下岂非又多了一个手握重兵的周长陵?”</P>
殷泗阖眸思忖良久,说:“佟大人所言不无道理,奈何殷某久不在朝中,除了诸位故旧,也不认识几个人。不知诸位心中可有合适人选?”</P>
“这……”</P>
说到人选,众人却一时语竭,全没了方才的凌厉辩才。有些是真没人选,有些是心中有人也不敢提,殿前举荐大吏,是将阖家老小性命都压上赌桌的事儿。输赢根本等不到开盅那一刻,而在君上听到的第一瞬间,他如何猜测?是为了家国大计的一片赤诚忠心,还是为了一己之私,所以围朋结党、培植势力?恐怕以众人对当今陛下的了解,大多会是后一种结果。</P>
果然,过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吭声,最后还是狄文英打破沉默,道:“佟大人所言极是,既然诸位都没人举荐,我心中倒有一人选,堪当此任,我有意等裴鸿儒之事一了,便向陛下举荐。”</P>
“谁?”众人大为惊奇,异口同声问。</P>
狄文英吐出一口浊气,掷地有声地说:“巫郡郡守杜犀岷。”</P>
“他?”整个屋子里,唯有殷泗面露疑色,其他人却神色一怔,片刻后都相视而笑,那模样似乎听到什么趣闻。廉姓老者道:“你不是跟他有仇吗?我记得多年前令妹便是被他休妻逐家。”</P>
狄文英面色泛红,略有些尴尬,稍许自嘲似地点头道:“是有些小小过节,倒也算不上一个‘仇’字。杜犀岷不是个好丈夫,将夫妻不睦全怪在家妹身上,自从家妹与他鸳鸯缘断之后,数年也没给我来过书信。不仅如此,我听门下赴巫山游历的学生们说,他私下还经常与左右同僚抱怨,怪我给他做的媒不好。后来我因此事气愤不过,就书信相质,哪知他竟然千里迢迢跑到长安去找我大吵了一架,所以他也不算个好朋友。此人做事不通情理,但治理郡县上也算秉直刚正,算是一位能人,只是他在裴鸿儒手下做事,因为性格狂放不羁,没有什么书生气,与裴鸿儒大有不同,故而经年不被重用。”</P>
“何止大不相同,这位杜郡守可是一位奇人呐!”佟洪捋着胡须,接口笑道。</P>
殷泗被囚数十年,并未听过此人,便问:“怎么个奇法?”</P>
狄文英苦笑道:“杜犀岷本事是有的,才华斐然,可说是少年成名,景成二十七年因巴州有司察举而出仕,但是他为人固执,而且不是一般的固执。有一年巴州都尉邢烈星忽染重疾,不能理事,裴鸿儒久闻他名声有意提拔,便将他调在身边暂行都尉权事,算是他第二个伯乐。哪知他刚刚上任,就说巴州太穷,要厘清历年账目,于是将并州盐铁使、市舶司上下一干人等全部召集到都尉府,每日只给两个时辰休息用餐,如此这样彻夜整理账目。若他只是粗略过眼,追溯当任倒也罢了,哪知他说过往历任都要查验,大大小小都要问。大到某年某月盐铁应收几何,该上交户部多少。小到那月那日某人支应几钱几两用以外出公干或者赴京交割等等。大人知道,这些年各级衙门都过的拮据,俸银层层孝敬之后能够糊口已是不易,许多官员都靠公干支银,虚挂符牌,再靠与驿站属官串通虚报人数或是自己拮据节省才积攒些薄财,细微之处都经不起查究。被他这么一条一字的查下去,各个都成了贪官污吏,朝廷蛀虫。故而他才查了三天,光盐铁使就自溢了五个。这些人里十之有九小贪是有的,大恶一个没有,结果因为被他骤然雷厉风行的阵势吓住了,以为是陛下授意,唯恐并州的天要塌了。还不到十天,自溢的自溢,潜逃的潜逃,称病的称病,请辞的请辞,起初还只是盐铁司和市舶司,最后牵连甚广,从公干衙门,到典狱门吏一个没落下,据说他自己写了一本名册,少说也有七八十人。并州各级府衙官员因为这事,各个吓得魂不守舍,彻夜难眠,哪还有心政务,一时间巴州上下乱作一团。最后他竟然还查到裴鸿儒头上,起因是因为裴鸿儒看上一幅唐高银的‘雪庐寻僧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