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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去吧,让蓝氏等几日,你这几日也莫要闲着,尽量让凌若雪自己答应退婚。”崔安心中开始烦乱起来,想让崔氏一家翻身不得哪怕是取了他们一家的性命对他来说都是易如反掌,可现在他得好好想出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既能利落的办好夫人的吩咐,又能不被过河拆桥让自己和崔家置身平安,还能得到更多的利益权势才行。
芷烟低声应了,幕氏接口道:“这次琳娘让你做的事情你就当做忘了,还有,你的家人我都让他们家去了,好好替我做事,我亏待不了你。”
芷烟连连磕头:“谢夫人,奴婢多谢夫人。”
表姑娘说的没错,她赌对了!
崔安摆摆手,芷烟连忙起身退出大厅,厅内燃着上好的银碳,进去就是暖意融融,可芷烟却觉得厅内的温度还不及外面刮着的冷风气息好受些,因为大厅里坐着的,不是有血有肉有良心的活人,而是心地歹毒,生着一副人皮样子却是没有心肝的饿狼!
崔家渐起风云,庄子上也不甚平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经意间打破了一些奇怪的宁静,又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将已成定局的棋盘慢慢扭转,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打破局面,让棋盘重新排版。
昨夜的一场鹅毛大雪,似乎将天空都给抹净了般空灵澄净,白花花的日光照耀着家家户户大门上红艳艳的对联,有些懒散的人家家门口还散落着些许破碎的鞭炮皮,到底是新年未完,不仅人人都是喜庆欢悦的,连一草一木都让人觉得透着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年味。
身形单薄的少女站在一颗粗壮的松树下,因着大雪,树木已经被笼上了厚厚的一层白,一些细小的树枝已经被压得弯了下去,但松树的枝叶仍旧通体翠绿,傲然的向世人展示着哪怕风雪再大,也无法压弯这身铮铮傲骨。
“阿雪。”凌若楠走到凌若雪身边:“在树底下作甚,当心雪落下来砸到头疼。”
凌若雪微微回眸,雪白的肤色衬的一双眼格外漆黑,冷淡的神情让她整个人都添上了一层薄薄的难以形容的光辉,双眸如同一汪冷冽刺骨的清泉,虽然清澈干净,但却一眼望不到底,认真看人的时候,那双眼却又轻轻漾起浅浅的温柔,凌若楠呼吸一滞,凌若雪已经微笑起来:“大哥怎么了?”
凌若楠怔怔道:“阿雪,你真好看。”
他从来都知晓妹妹是个美人,可是这样的风采气度,不仅是以前的妹妹所没有的,更是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美,哪怕用尽他毕生所学来形容眼前的少女,恐怕都只是撒盐空中差可拟。
凌若雪看着凌若楠痴迷的神色不禁莞尔:“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大哥痴恋美色,怕是到了要娶妻的年纪了吧?”
凌若楠回过神,听到凌若雪调侃自己,脸上登时就红了:“阿雪别胡说!”
他一没有功成名就,二没有认祖归宗,三无业无成,如何去妄想娶妻。
凌若雪轻笑道:“大哥又不是第一次见我,这么吃惊做什么?还有,你不在那边陪着娘,来找我作甚?”
凌若楠这才想起正事,对着蹲在远处正费力浆洗衣服的妙露努努嘴:“阿雪这是何意?”惩罚妙露?还是另有打算?
天寒地冻,井里打出来的水冷的刺骨,妙露的手被冷水刺激的瑟瑟发抖,凌若雪却只是冷言看着,并无半分帮衬她的意思,崔氏这几年在庄子上的任务无非就是每日过来浆洗衣裳,而且还都是庄子上丫鬟仆妇们的衣裳,每日须得洗完了蓝氏让人送来的大堆衣物,才算是能换些米面粮食,带回去一家三口充饥度日。
若单单是洗衣裳也就罢了,蓝氏还吩咐庄子上所有的丫鬟下人都不必担心弄脏了衣裳,而且谁扔给崔氏的衣裳越脏越难洗,她就有越贵重的赏赐,夏日用冰凉的水还算强些,可也是每每洗的崔氏一双手都红肿破皮,甚至因为急着洗干净用力过度而满手血疤,冬日里仍旧是冷水,本就满目疮痍的手泡在冷水里,十指连心,到底有多痛就可想而知了。
凌若雪眼底的晶莹渐渐凝固退却,这些苦痛崔氏从未跟她说过,可这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哪怕是以往的凌若雪都十分清楚母亲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柔弱的崔氏,究竟是如何用一个坚韧的心,将所有的苦痛在儿女面前化成微笑,又是如何用一双曾经吟诗作对,好生保养的纤纤玉手,将血泪调和成乳汁来供养自己的子女的呢?
凌若雪没有做过母亲,她不知道一个母亲能为了自己的子女做到何种让人想象不到的地步,但凌若雪知道,母亲是她竭尽全力,倾尽一生一世,都无法弥补,无法偿还清楚的人,不是因为前世她对母爱的渴望,而是因为这份温暖细腻,是天底下所有的子女,都不能忽视的母爱。
妙露在他们家耀武扬威了这几年,蓝氏好吃好喝养的她白白嫩嫩的,妙露不肯知足不说还对崔氏颐气指使,将他们一家不当人已经成了潜移默化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