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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高大的男人跟在一个满领子血污的小女孩后面。
从桥覃的的视角看下面这个一丢丢大的女孩儿，她小小的头上包着纱布，两个小鬏一晃一晃，她步子小走的慢。他就这样慢慢的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踩着一路的落叶，“嚓嚓”地响。她真的很瘦很小，仿佛一阵风过来，她都能被吹走。
但是桥覃很有自信能抓住她，因为她才一丁点大。
“我父亲希望我回去吗？”她像风一样飘忽的声音传来，准确无误的钻进他的耳朵里。
桥覃很惊讶，他以为第一次见面这位五小姐会说，我家的宅子大吗？我爹是不是一个大官之类的，这种问题反而很好回答。忠毅伯希望她回去吗？当然了，现在他需要解燃眉之急。
“自然。”
这句话一出来，他看见前面的小身躯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那真让我开心。”
这本来是开心的话，仿佛被秋风一吹，却好似裹着忧伤一般，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终于到了那了柳和秋的屋舍了。
李氏给她烧了洗澡水，她今日似乎格外开心，眼里都是止不住的笑意，青黛故意转过头不去看她的笑。她洗了澡，把新年里做的那套新衣穿上。
“到了新家，就乖巧一些，再不能在家里般这么撒野了。”李氏早就把她的小小行囊收拾好。
她去后屋见了祖母，祖母淡淡地没什么表示。倒是二岁的弟弟冲她咧嘴笑，她抱抱弟弟，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她上马车那刻，看见柳和秋正拖着柳青蔻怒气冲冲地往家走，后面跟着颓败的表哥。这一刻，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她凉薄地想，李氏的愿望终于实现了，现在自己这害人精，又要去祸害哪家呢？
她不是不介意，她也想在上元节能和一家人出去看烟火放河灯，而不是一个人看家。
她也想有人能珍视她，而不是像个过街老鼠一样。
她帮史执，总是自伤八百希望他也能帮自己。这很卑鄙，是逼着史执欠人情而帮她，可是她没办法，她只有这条命还可以做人情。
对于弟弟，她是很无助的。娘的一条命换了弟弟一条命，同时也带走了她在这个世上最后的庇佑。
接下来，就这样走一步算一步吧。
从柳庄到祁州只要两天，青黛坐在车里，也不哭闹，安静地差点让桥覃以为人掉到车底了。
进城里能听到熙攘得叫卖声，青黛偷偷从车帘子里看，正好擦过一辆气派的卷帘软轿。轿帘是红色的流苏，后面的人隐隐约约的，她听见对方一声很轻的笑声，那声音并不显得无礼。青黛往流苏里面看，对上一双狭促着细碎光芒的漂亮的眼。只是一个擦身，就消失在那方小小的车帘子里了。
青黛迷迷糊糊地想，城里的人好生漂亮啊。
外面有许多卖小食的，有钱人家的女儿裹着绫罗，环佩作响，捂着帕子让女使买花糕。而城墙脚下却蹲着许多衣衫褴褛的可怜人，面黄肌瘦的，头上插着草标。
她看见一个高大穿黑衣的婆娘，手上牵着一条草绳，后面拴住一串儿女孩儿。她们似乎和青黛一般大，像木头一样低着头走着，最后一个女孩儿，头上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色的花，那朵花在秋风中被吹得可怜。
走了许久，到了人迹稍少一些的地方，青石墙上垂下来一大片美丽的花朵，这种院墙延绵了好一会，终于看见了两扇气派的朱红大门。
她走下来，小门前已经有丫头婆子赶上来接了，拥着她进去。她走过漂亮的竹扇回廊，两边都是美丽清水池，下面隐隐有锦鲤，走了好一会，才看见屋舍。守在门前的婆子看见，忙掀帘子：“五姑娘回来了。”
“我的儿，可算是来了。”走进去里面的妇人放下手上的绣花，看见她禁不住喜道。
她生的十分漂亮，双眼入杏，粉面长鬓。身上穿着也不知什么绸缎，稍稍一动就能看见流光溢闪的暗纹，发间却极为素雅地插着一柄银簪和一朵珠花。青黛被她搂过去，确是撞入一个冰凉的怀，她的身上很香，粘上一点屋子里焚的香，与此之外，是一种清冽的香。
她捧着青黛的脸，青黛看见她并不算黑的眼瞳中那个小小的自己。头上包着纱布，脸色苍白。妇人心疼道：“那混账柳家，好好地一个孩子怎么就养成这样！”
“素鸾，带五小姐下去沐浴，洗好了就还送到我这，我与这孩子一块吃。彩鸢，吩咐厨房今日不必做素食了，做个肉糜，浇上鸡蛋，还有前个我说味道极好的点心卷和酱鸭煲也一并做了送来。”
素鸾要伺候她洗澡，她有些害羞不肯，素鸾亲昵地调笑着点了她的鼻子一下，便出去了。水里香喷喷的，像桂花的味道，旁边的小案上放了几件叠着整整齐齐的月白的衣服。她用手抚摸了一下上面的桂花刺绣，触摸到了极软的料子，像被烫了手一样，她猛地把手缩回去，把头埋进水里，咕咚地吐了一个泡泡